第517章 场内场外

不是宫雪儿,是宫母。

凌默眼神微冷,用女儿的手机打来,意味着宫雪儿还不知道自己的病情。

“宫女士,”他的声音很平静,“找我有什么事?”

“实在……实在不好意思……打扰您……”宫雅雯的声音在颤抖,能听出她正拼命控制情绪,

“我……我偷偷用雪儿的手机打的……她不知道……我还没告诉她……”

“嗯。”凌默只回了一个字。

“凌默老师……雪儿她……”宫雅雯终于忍不住,哭声从喉咙里溢出来,

“她确诊了……乳腺癌……已经转移了……医生说……最多不到一年……”

她哭得撕心裂肺,那是母亲面对孩子绝症时,最原始、最无助的崩溃。

凌默听着她的哭声,眼神没有任何波动。

等她的哭声稍微平复一些,他才开口:

“宫女士,如果是为了治疗的事,我也无能为力。”

这话说得直接,甚至有些冷酷。

“毕竟,我不是神。”

“不……不可能……”宫雅雯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凌默老师……您连先天失语症都能治愈……您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卑微的乞求:

“求求您……再诊断一次……想想办法……什么条件我都可以答应!

真的……什么都可以!”

“钱?要多少您说!宫家虽然不算顶尖豪门,但几亿、十几亿……我都可以想办法!”

“地位?荣誉?只要您开口,我去求我父亲,去求所有能求的人……给您想要的一切!”

“只要您肯救雪儿……我这条命都可以给您……”

她说得语无伦次,哭得几乎喘不过气。

凌默握着手机,听着电话那头一个母亲最绝望的哀求,脸上依然没有任何表情。

“宫女士,”他打断了她,“我说了,无能为力。”

小主,

“抱歉。”

两个字,像两把冰锥,刺穿了宫雅雯最后的希望。

电话那头传来压抑到极致的抽泣声,然后是长久的沉默。

凌默能想象出此刻宫雅雯的样子,瘫坐在哪里,眼泪无声流淌,手里紧紧攥着女儿的手机,眼前是那张死刑判决般的诊断书。

但,那与他无关。

“如果没有其他事,”凌默看了一眼时间,“我先挂了。

晚上还有活动。”

“等等……等等凌默老师……”宫雅雯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轻得像随时会断掉的丝线,“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现代医学对转移性乳腺癌的治疗,你应该已经咨询过专家了。”凌默说得很客观,“我能做的,不会比他们更多。”

“那……那如果……”宫雅雯像是想到了什么,声音里突然有了一丝病态的急切,“如果……用我的命换呢?

一命换一命?

把我的器官移植给她?把我的……”

“宫女士,”凌默的语气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不是同情,是警告,“不要想这些不切实际的事。

你现在的情绪状态不适合做任何决定。”

他顿了顿,给出最后的建议:

“好好陪她走完最后的时间吧。”

“这才是你现在该做的。”

说完,不等宫雅雯回应,凌默挂断了电话。

京都,协和肿瘤医院VIP病房外的露台。

宫雅雯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忙音,整个人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软软地靠在冰冷的玻璃护栏上。

手机从手中滑落,“啪”地一声摔在地上,屏幕碎裂。

她没去捡,只是呆呆地看着远处京都璀璨的夜景。

这座城市如此繁华,如此美丽,但她的世界,已经彻底黑暗。

无能为力。

抱歉。

这四个字,像魔咒一样在她脑海里回响。

“呵……”她发出一声似哭似笑的哽咽。

是啊,她凭什么要求凌默救雪儿?

他救过雪儿一次命,在极地,冒着生命危险破冰救援,那是天大的恩情。

他提醒过她两次,在京都茶室,在之后的信息里,反复让她带雪儿做详细检查。那是医者的仁心。

可她做了什么?

第一次提醒时,她表面答应,心里不以为然,觉得凌默小题大做,甚至怀疑他是不是想借此接近自己。

第二次提醒时,她已经对凌默有了疏离感,因为舆论开始攻击他,她内心动摇了。

第三次……根本没有第三次了。凌默没有再联系她,而她也没有主动询问。

直到真相大白,直到悔之晚矣。

“我真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宫雅雯捂住脸,泪水从指缝中涌出。

现在,她拿什么去打动凌默?

钱?

凌默现在是什么地位?雪山国永恒挚友,霜语宫主人,沙尔卡星辉苑主人……他会在意钱吗?

今天昆仑公司公布的“文明星火学者资助计划”,首期就是五亿美元!他缺钱吗?

地位?荣誉?

凌默在雪山国获得的荣誉,是那个国家三百年来从未给过外国人的。

在华国,他是“国家文化杰出贡献者”,虽然现在被暂停了,但只要他愿意,恢复只是时间问题。

她宫家能给他什么?一些官场的人脉?

在凌默面前,这些都一文不值。

宫雅雯慢慢滑坐到地上,背靠着玻璃护栏,眼神空洞地看着夜空。

还有什么……还有什么能打动他?

她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她自己。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像藤蔓一样疯狂生长。

宫雅雯缓缓站起来,走到露台角落的落地镜前。

镜子里映出一个女人,

保养得极好,看起来只有三十出头。

她今天穿着一身米白色的羊绒长裙,V领设计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抹若隐若现的沟壑。

裙身剪裁合体,将她熟透了的、如水蜜桃般饱满诱人的身材完美勾勒出来。

腰很细,臀很翘,腿很长,这是她最自信的地方。

长发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颊边,因为哭泣而微红的眼眶,反而给她增添了几分破碎的美感。

眼角那颗淡淡的美人痣,在灯光下像一颗小小的泪痣,让她的脸有了独特的辨识度。

宫雅雯一直知道,自己对男人的吸引力有多大。

从少女时代开始,追求者就络绎不绝。

嫁给那位后,虽然婚姻不幸福,但暗地里向她示好、献殷勤的男人,从未断过。

离婚后这些年,想要追求她、甚至想要“包养”她的人,可以从协和医院排到国外。

朋友们私下评价她:

“雅雯啊……那是真正的极品少妇。”

“媚骨天成,说的就是她这种。

不需要刻意勾引,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能让男人神魂颠倒。”

“听说某某集团的老总,为了追她,送了三年花,她看都没看一眼。”

“还有那个谁,愿意把一半身家给她,就为了和她吃顿饭……”

小主,

这些评价,宫雅雯都听过。

她从不以此为傲,但也不否认,美貌与风情,是她与生俱来的武器。

而现在,这可能是她唯一的武器了。

“如果……是我呢?”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轻声问。

声音在夜风中飘散。

如果她把自己作为筹码,凌默……会答应吗?

这个想法让她感到羞耻,感到自我厌恶,她宫雅雯,堂堂宫家大小姐,什么时候沦落到要靠身体去求人?

但下一秒,她想起了病房里熟睡的女儿。

十八岁,花一样的年纪,人生才刚刚开始。

如果她的身体能换女儿一条命……

值。

宫雅雯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她伸手,轻轻解开长裙的领口,让那片雪白的肌肤在镜中完全展露。

然后,她一件件脱下衣服,

羊绒长裙,内衣,丝袜……

直到完全……地站在镜前。

镜中的身体,确实美得惊人。

肌肤白皙紧致,腰臀曲线完美得像艺术品,双腿笔直修长,柔软饱满挺翘,完全看不出是生过孩子的女人。

她保养得太好了,好到连她自己都时常惊讶。

可是……他会要吗?

宫雅雯的心沉了下去。

凌默身边的女人,她见过几个,颜若初,豪门千金,年轻貌美,精明干练;

在极地见过的夏瑾瑜,优雅知性,气质出众;

还有新闻里出现的那些外国女人,个个都是绝色。

而她呢?

离过婚,生过孩子,年纪比凌默大了至少十岁。

“残花败柳……”

她低声自嘲。

可这是她唯一的筹码了。

宫雅雯重新穿上衣服,动作很慢,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穿好衣服后,她捡起地上的手机,屏幕碎了,但还能用。

她打开浏览器,搜索“凌默 行程”。

最新消息显示:凌默将于格莱美颁奖礼结束后,明天下午从洛城直飞江城。

江城。

凌默的家乡。

“江城……”宫雅雯喃喃自语。

她知道凌默在江城的根基,那里有他的第一批支持者,有他命名的“凌默路”,有他的雕像,还有……

“我要去江城。”

这个决定,一旦做出,就再没有回头路。

她不知道凌默会不会见她,见了面会是什么态度,更不知道……她这个“筹码”,到底有没有价值。

但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为了女儿,她愿意赌上一切,尊严,身体,甚至生命。

宫雅雯深吸一口气,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小陈,帮我订明天最早的航班,京都飞江城。”

“对,我一个人去。”

“另外,联系江城最好的医院,我要预约……全套体检。”

“还有……在江城最好的酒店,订一间套房。要……私密性最好的。”

挂掉电话,她走回病房。

病房里,宫雪儿已经睡着了。

少女的脸在睡梦中显得格外恬静,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小的阴影,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她一定在做美梦,梦里可能还有她的“凌默老师”。

宫雅雯坐在床边,轻轻握住女儿的手。

“雪儿,”她声音很轻,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妈妈一定会救你。”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她俯身,在女儿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然后站起身,走出病房,开始为明天的江城之行做准备。

窗外,京都的夜色深沉。

而一场注定改变许多人命运的交集,正在悄然靠近。

洛杉矶时间,晚上八点四十五分。

斯台普斯中心外的红毯区域,灯火通明,媒体长枪短炮早已架设完毕。

按照原定流程,红毯环节应该在六点开始,七点结束。

此刻,早就该进入内场颁奖阶段了。

但现实是,

红毯上,空无一人。

只有红毯主持人玛丽安·克莱尔,这位以机智幽默着称的金牌主持,此刻正穿着露肩的银白色晚礼服,在零下五度的寒风中瑟瑟发抖。

她已经在这条红毯起点站了三个小时。

“各位……观众朋友们……”她的声音在寒风中颤抖,脸上还得保持着职业微笑,“我们现在……在斯台普斯中心……格莱美红毯现场……

呃……如您所见……目前还没有嘉宾走上红毯……”

她说着,偷偷跺了跺脚,脚上那双十五厘米的高跟鞋,此刻像刑具一样折磨着她的脚踝。

直播镜头还在继续。

玛丽安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寻找话题:

“今天……今天洛城的天气……很特别……哈,特别冷……让我想起了我小时候在明尼苏达州的冬天……”

“不过!寒冷阻挡不了音乐的热情!阻挡不了……阻挡不了……”

她卡壳了。

因为放眼望去,红毯两侧的媒体区,记者们也都冻得脸色发青,但没人离开,所有人都在等同一个人。

而在红毯入口处的“候场区”,本该有数十位盛装明星排队等候走红毯,此刻却空空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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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来走。

那些早就抵达、甚至已经在附近酒店准备好几个小时的明星们,没有一个走上这条红毯。

为什么?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今晚的红毯,只属于一个人。

谁第一个走,就会被媒体和观众对比:“你看,某某某抢在凌默前面走红毯,真是不知好歹。”

谁最后一个走……那更不可能,因为最后一个位置,注定是那个人的。

所以,干脆不走。

玛丽安看着空荡荡的红毯,内心是崩溃的。

她从业二十年,主持过七届格莱美红毯,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场面,红毯铺好了,媒体到齐了,全球直播开始了,但没人来走。

“呃……刚才我们回顾了格莱美历史上那些经典的红毯时刻……”她继续尬聊,

“比如2001年珍妮弗那身着名的绿色礼服……还有2010年Gaga的生肉装……”

她说这些时,自己都觉得荒谬,历届格莱美宣传片已经在直播中重播了十遍,导演组实在没素材了,只能把陈年旧料翻出来反复炒。

后台耳机里传来导演的声音:“玛丽安,再撑十五分钟……凌默的车队刚离开比弗利山庄,预计九点到。”

“十五分钟?!”玛丽安差点脱口而出脏话,但职业素养让她硬生生咽了回去,“我……我知道了。”

她深吸一口气,转向镜头,笑容已经有些僵硬:

“各位,我相信……好的事物值得等待。就像……就像一瓶顶级红酒,需要时间醒酒……

今晚我们等待的,就是这样一瓶……呃,不,这样一位……值得等待的……”

她编不下去了。

斯台普斯中心内场。

此刻的场景,如果让任何一位格莱美历史研究者看到,都会怀疑自己穿越到了平行世界。

时间:晚上八点五十分。

按照原计划,此刻应该已经颁发出最佳流行专辑、最佳新人、最佳乡村歌曲等五个奖项了。

但现实是,

颁奖典礼还没开始。

舞台上,内场主持人凯文·哈特,这位以脱口秀闻名、连续主持三届格莱美的喜剧大师,此刻正站在台上,脸上的笑容已经僵硬。

他面前放着一张提词卡,但上面的内容早就说完了。

“所以……各位!”凯文试图调动气氛,“音乐是什么?

音乐是……是人类灵魂的语言!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