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乞丐巷的杀机与转机

她看向路边那些小摊贩。冒着热气的粗面馒头,散发着油腻香味的炸糕……但她身无分文。

乞讨?她看着那些伸出肮脏的手,不断向路人作揖哀求的乞丐,大多数人只是厌恶地避开,偶尔有一两个心软的,扔下一两个铜板,立刻会引起周围乞丐的一阵哄抢甚至厮打。

她做不来。不是放不下公主的尊严,而是在眼下全城搜捕“受伤女人”的节骨眼上,任何引起注意的行为都可能是致命的。而且,乞讨效率太低,根本无法保证她能活下去。

偷?她的目光掠过那些摊位。摊主大多眼神警惕,盯着自己的货物。以她现在的体力和技术,失手的概率极大,一旦被抓住,下场可想而知。

难道……真的要走投无路了?

她的目光扫过街角,那里蹲着几个和她年纪相仿的少年乞丐,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神却带着一种底层挣扎磨炼出的狡黠和凶狠。他们似乎是一个小团体,正低声商量着什么,不时发出猥琐的笑声。

其中一人,怀里似乎揣着半个偷来的饼,正小心翼翼地掰着吃。

冷焰的心念微动。在这个丛林里,单独行动的猎物总是最先被淘汰的。也许……

她正犹豫着是否要冒险接近,观察一下那些少年乞丐的团体规则,忽然,一阵不同寻常的骚动从街口传来!

「官爷来了!快跑啊!」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整条街顿时鸡飞狗跳!小贩们手忙脚乱地收摊,行人们惊慌躲避,乞丐和流民们更是如同见了鹰的兔子,四散奔逃!

冷焰的心猛地一提,瞬间缩到一堆废弃的木料后面,屏息望去。

只见一队穿着胤朝官兵服饰的兵丁,在一个骑着高头大马、穿着低级武官服饰的人带领下,正凶神恶煞地冲进这条街!他们不像是在巡逻,倒像是在执行什么任务,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慌乱的人群,尤其是那些落单的、看起来可疑的人。

「搜!给我仔细搜!任何一个角落都不能放过!」那武官挥舞着马鞭,厉声喝道,「上头有令,就是挖地三尺,也要把那个北狄女贼揪出来!提供线索者赏银百两!胆敢窝藏者,同罪论处!」

兵丁们如狼似虎地开始驱赶人群,粗暴地检查着一些来不及跑掉的乞丐流民,甚至用枪杆捅着路边的垃圾堆和可能藏人的角落。

「军爷!军爷饶命啊!小的就是讨饭的……」

「滚开!臭要饭的!看见过这个女人没有?!」兵丁拿着那张画影图形的悬赏告示,几乎杵到一个老乞丐脸上。

「没……没看见……小的没看见……」

冷焰的心跳如擂鼓。这些兵丁搜查得极其粗暴,她藏身的这堆木料根本经不起仔细检查!必须立刻离开!

她看准一个方向,趁着兵丁正在盘问另一伙人造成的混乱,压低身体,如同受惊的野猫般,快速而无声地向旁边一条更窄的巷子溜去。

然而,她刚冲进巷子,差点迎面撞上一个人!

那是一个身材高大、穿着同样破烂但洗得发白戎服的独臂男人!男人约莫四十岁上下,一脸风霜之色,胡子拉碴,但那双眼睛却迥然有神,带着一种经历过沙场的人才有的锐利和审视。他显然也是被官兵驱赶进来的,正警惕地回头张望。

两人猝不及防地照面,都是一愣。

冷焰心中警铃大作,立刻低下头,含糊地说了句:「对不住……」就想从他身边挤过去。

但那独臂男人的目光却在她身上停顿了一瞬。他的视线飞快地扫过她虽然布满尘土却依旧能看出清秀轮廓的侧脸,扫过她包裹着头巾却依旧露出一小缕乌黑发丝的鬓角,最后,落在了她因为匆忙奔跑而微微敞开一点的衣领处——那里,白皙的皮肤和精致的锁骨,与周围肮脏的环境和她的“少年”打扮形成了极其刺眼的对比!

小主,

男人的瞳孔似乎微微收缩了一下。

冷焰察觉到了他的注视,心中寒意更盛,加快脚步就想逃离。

「站住。」男人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冷焰的身体瞬间僵住,袖中的瓷片滑入掌心。她缓缓转过身,抬起头,尘土下的眼睛警惕而冰冷地看着他,用刻意压低的沙哑声音问:「……有事?」

独臂男人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上前一步,目光如同实质般在她脸上和脖颈处逡巡。巷子外官兵的呵斥声和哭喊声越来越近。

「你不是这里的人。」男人肯定地说,语气不是疑问,「你是个女人。」

冷焰的心彻底沉了下去。被识破了!在这个要命的关头!

她握紧了瓷片,计算着如果暴起发难,有多少几率能放倒这个看起来不好惹的独臂男人,然后成功逃脱。

男人似乎看穿了她的意图,他并没有表现出敌意,反而微微侧身,用仅存的那只手指了指巷子更深处的某个方向,语速极快地低声道:「不想被外面那些豺狼抓住,就跟我来。快!」

说完,他不再看她,转身就朝着巷子深处快步走去,似乎笃定她会跟上。

冷焰愣住了。跟他走?为什么?他是什么人?是看出了她的身份想骗她去领赏?还是另有所图?

巷子口已经传来了兵丁的脚步声和骂骂咧咧的声音:「妈的!跑得真快!进去看看!那女贼说不定就藏在这种老鼠洞里!」

没有时间犹豫了!

信任他,可能是另一个陷阱。

不信任他,立刻就会落入官兵之手!

电光火石之间,冷焰看了一眼那独臂男人毫不犹豫的背影,又看了一眼巷子口即将出现的官兵,一咬牙,做出了决定。

她迈开脚步,无声而迅速地跟上了那个独臂男人。

男人似乎背后长眼,知道她跟了上来,脚步加快,七拐八绕,熟门熟路地穿过如同迷宫般的狭窄巷道,最终在一个极其隐蔽的、被破草席半遮着的低矮木门前停下。他警惕地左右看了看,迅速拉开草席,推开门,闪身进去,并对身后的冷焰低喝:「进来!」

冷焰没有任何犹豫,侧身钻了进去。

门在她身后立刻被关上,插上了粗重的门栓。外面世界的光线和喧嚣瞬间被隔绝大半。

里面是一个极其狭小、昏暗的空间,几乎没有什么像样的家具,只有一张破旧的板床,一个掉漆的木箱,和一个正在冒着微弱火苗的小泥炉,炉子上坐着一个黑黢黢的陶罐,里面煮着什么东西,散发出一种淡淡的、草药混合着食物的古怪气味。

唯一的光源来自墙上一个小得可怜的窗户,糊着厚厚的废纸。

这里像是一个最底层的贫民窟,但收拾得异常干净整洁,与外面的脏乱差形成鲜明对比。

独臂男人转过身,在昏暗的光线下,那双锐利的眼睛再次上下打量着她,仿佛要将她彻底看穿。

「你是谁?」他沉声问道,语气里充满了审视和警惕,「那些官兵,是在找你?你就是那个……值千两黄金的北狄女细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