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锤子,重重砸在她早已不堪重负的精神上。
同谋?那个给她铁丝钥匙的神秘人……他是谁?为什么帮自己?他现在怎么样了?被萧绝发现了吗?
母国?北狄……那里早已不是她的家。王叔兀术派使者来,绝对没安好心……他们想要什么?
礼物……萧绝要把她当成一件礼物,送给王叔?还是……用她的死,去刺激或者说羞辱王叔?
混乱的思绪如同缠结的水草,将她越拖越深。
她不能死。更不能成为萧绝用来博弈的棋子或者礼物!
必须活下去!必须逃出去!
可是……怎么逃?身体已经到极限了。外面守卫森严。萧绝亲自来过了,这里的隐蔽性已经大打折扣……
绝望如同冰冷的污水,再次试图淹没她。
就在此时,一阵极其轻微、几乎难以察觉的窸窣声,从她藏身的岩石缝隙深处传来。
那声音非常细微,不同于水流的声响,也不同于老鼠爬过的动静,更像是……某种人为的、小心翼翼的刮擦声?
冷焰猛地一个激灵,几乎是凭借本能,强行将几乎涣散的意识拉扯回来!
她屏住呼吸,忍着手臂撕扯般的剧痛,极力侧耳倾听。
窸窣……窸窣……
声音断断续续,极其微弱,但却真实存在!而且,似乎是从岩石后面传来的?
这后面是实心的岩壁才对!她之前检查过!
难道……有夹层?或者……密道?
一个荒谬却又让人无法抑制地升起希望的念头,如同黑暗中骤然划过的微弱星火,猛地照亮了她几乎彻底冰冷的心房!
她不知道那声音是什么,是谁发出的。可能是另一个被困者,可能是某种动物,甚至可能只是她的幻觉……
但这是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不同于绝望和死亡的东西!
她用尽全身力气,抬起尚且能动的左手,颤抖着,朝着那发出细微声响的岩石表面,极其缓慢地、轻轻地敲击了一下。
叩。
声音很轻,在空旷的溶洞里几乎微不可闻。
她屏息等待。
然而,那窸窣声却突然停止了。
仿佛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回应惊吓到了。
漫长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冷焰的心一点点沉下去。果然是幻觉吗……还是……
就在她几乎要放弃的时候——
叩…叩…
两声同样轻微、却带着某种特定节奏的敲击声,清晰地从岩石内部传了出来!仿佛在回应她!
不是幻觉!
冷焰的眼睛骤然睁大!黑暗中,那双眸子亮得惊人,仿佛燃起了两簇熊熊的火焰!
有人!岩石后面真的有人!而且,是在有意识地回应她!
是敌?是友?
但无论如何,这是变数!是打破眼前这绝望死局的可能!
她再次抬起左手,忍着激动和剧痛带来的颤抖,按照刚才对方回应的节奏,小心翼翼地、也更加清晰地敲击了回去。
叩…叩…
然后,她屏住呼吸,将耳朵紧紧贴在那冰冷粗糙的岩石表面上,全神贯注地倾听着。
岩石后面,短暂的沉默后,那窸窣声再次响起。这一次,不再是杂乱无章的刮擦,而是变成了另一种更加清晰、更有规律的——
叩叩…叩…叩叩…
仿佛……某种密码?
冷焰的心脏狂跳起来,几乎要撞破胸腔!
希望,如同巨石压迫下顽强钻出的嫩芽,在这一片污秽、黑暗和绝望的深渊里,骤然勃发出惊人的生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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