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夜半提·烛火晃影审细作

「我现在觉得……」她舔了舔干裂渗血的嘴唇,眼神迷离,仿佛真的在认真思考,「你这王府……就挺好……够大,老鼠……也够肥……」

「放肆!」一旁的侍卫忍不住厉声呵斥。

萧绝却抬手,止住了侍卫。他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但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冰冷残酷的弧度。

「很好。」他轻轻颔首,仿佛在称赞一件有趣的作品,「本王就喜欢你这副硬骨头。拆起来……才更有趣。」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再次完全笼罩住冷焰。他缓缓踱步,靴子踩在污水边缘,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你不肯说,也无妨。」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谈论天气,「本王有的是时间,和你慢慢玩。你的母国……似乎也很有兴趣,想知道他们的公主,如今在本王这里……过得如何。」

母国!

冷焰的心猛地一沉!北狄!王叔兀术!

萧绝捕捉到她眼底瞬间的震动,笑意更深,带着残忍的玩味:

「看来,你那位好王叔,比你自己……更关心你的死活。他的使者,可是带着厚礼,再三向本王恳求……要‘见’你一面呢。」

他俯下身,烛台再次逼近,几乎要烧焦冷焰的睫毛。

「你说,本王是让他们见一见活的……胤朝王妃?还是……」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如同毒蛇吐信,「送一点……你的‘遗物’回去,更显得诚意?」

冰冷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冷焰的心脏!王叔兀术!那个毒杀她母妃、篡夺权位、将她推出来和亲的仇人!他怎么会关心她的死活?他派使者来,绝对没安好心!要么是确认她是否真的失去价值,要么就是想借萧绝的手彻底除掉她!甚至可能是想从她这里得到什么……

而萧绝,这个疯子!他绝对做得出来!他乐于看到她和她的仇人互相撕咬,乐于将她最后一点利用价值也榨干榨尽!

巨大的压力和身体上的极度痛苦几乎要将她压垮。她感到呼吸困难,胸口剧烈起伏,眼前阵阵发黑。

就在意识即将涣散的边缘,她猛地一咬舌尖!

尖锐的剧痛让她暂时夺回了一丝神智的清明的。她不能乱!绝不能自乱阵脚!萧绝就是在逼她,在享受她的恐惧!

她强迫自己抬起头,迎上萧绝那双探究而残忍的眼睛,尽管脸色白得透明,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却依旧努力维持着那点可怜的、摇摇欲坠的嘲讽:

「呵……呵呵……王叔……他倒是……有心了……」

她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呕出来,污水中泛起细微的血丝。半晌,她才缓过气,断断续续地道:

「既然如此……王爷何不……成全他?让他……亲自来这下水道……接我?也好让他看看……他亲手送来的公主……在王爷的‘盛情款待’下……变成了什么……鬼样子……」

她喘着粗气,眼神却像淬了毒的刀子,狠狠剜向萧绝:

「只是不知道……我那位好王叔……看到我这副模样……是会心疼呢……还是会觉得……王爷您……招待得……还不够‘周到’?」

「毕竟……」她扯出一个极其惨淡而诡异的笑容,「他送我来的……本意……可是要‘伺候’好王爷您啊……如今我这般……半死不活……怕是……有负王叔所托了……」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将王叔的威胁抛过来,她就将这皮球再狠狠地踢回去!点明她和王叔的关系绝非寻常叔侄,更暗示萧绝如此“招待”和亲公主,本身就是在打北狄王叔的脸!

萧绝的眼睛微微眯起,审视着眼前这个几乎只剩下一口气,却依旧牙尖嘴利、试图在言语上寻找反击机会的女人。烛光下,她脆弱得仿佛下一秒就会碎裂,可眼底那簇火苗却顽强得令人惊讶。

他沉默了片刻。溶洞里只剩下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冷焰粗重艰难的喘息。

忽然,他毫无预兆地伸出手,快如闪电,一把抓住了冷焰受伤的右臂,精准地按在了那处被她自己剜掉腐肉的伤口上!

「啊——!」凄厉的惨叫瞬间冲破了冷焰所有的伪装和强撑!那根本不是人类能忍受的剧痛!仿佛整条手臂被再次碾碎,又被投入了熊熊燃烧的炭火之中!她眼前一黑,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差点直接昏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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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绝的手指如同铁钳,死死地扼住她的伤处,甚至恶意地用力按压揉捏,感受着手下骨骼错位的触感和皮肉撕裂的震动。他俯视着她因极致痛苦而扭曲的面容,眼神冰冷而专注,仿佛在欣赏一幅绝美的画卷。

「本王如何招待客人,不劳你费心。」他凑近她耳边,声音低沉而残忍,带着一丝愉悦的残忍,「至于你王叔是心疼还是满意,等你变成一件真正的‘礼物’时,他自然会知道。」

冷汗如同瀑布般从冷焰全身涌出,瞬间浸透了本就湿冷的衣衫。她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和濒死的绝望。

就在她以为自己下一秒就要彻底死去的时候,萧绝却突然松开了手。

新鲜的鲜血瞬间从重新裂开的伤口涌出,染红了浑浊的污水。

冷焰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的娃娃,软软地瘫倒下去,半个脸浸入水中,连呛咳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

萧绝直起身,掏出一块洁白的丝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刚刚沾染了血污和脓液的手指,仿佛碰了什么极其肮脏的东西。

「看好她。」他淡淡地吩咐身后的侍卫,语气平静无波,「别让她死了。也别让她再跑了。否则……」他没有说下去,但那股冰冷的杀意让所有随从都噤若寒蝉。

「是!王爷!」侍卫们齐声应道,声音带着恐惧。

萧绝最后瞥了一眼水中如同破布娃娃般的冷焰,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复杂难辨的情绪,快得让人无法捕捉。随即,他毫不犹豫地转身,带着一身冷冽的气息,大步离去。

沉重的脚步声渐行渐远,火把的光芒也随之消失,地下重新陷入了令人窒息的黑暗和死寂。

只剩下冷焰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喘息,和污水缓慢流淌的粘稠声响。

她躺在冰冷的污水里,意识在无尽的痛苦深渊中浮沉。

右臂的剧痛已经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弥漫全身的、冰冷的虚脱感。高烧带来的灼热和寒冷交替侵袭着她,让她时而如同置身炼狱火海,时而又如坠冰窖。

萧绝的话,如同恶毒的诅咒,在她耳边反复回响。

「……你的同谋……」 「……你的母国……」 「……你的王叔……」 「……一件真正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