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铁链捆·莲姬哭骂「贱人栽赃」

「王爷!冤枉啊!为什么打我?!我是冤枉的!」莲姬哭喊着,挣扎着,污水不断呛入她的口鼻。

「冤枉?」牢头狞笑着,又是一鞭子抽过去,「进了这水牢的,哪个不说自己冤枉?!老子只管执行王爷的命令!叫你吵!叫你不安分!」

「啪!啪!」

皮鞭如同毒蛇,一下又一下地落在莲姬的身上,惨叫声和哭嚎声在水牢里不断回荡,变得愈发凄厉绝望。

「冷焰!贱人!你不得好死!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啊!!!」在极致的痛苦和怨恨中,她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咒骂着那个她恨之入骨的名字。

而回应她的,只有牢头冷漠的鞭打和狱卒麻木的目光。

……

柴房里。

冷焰依旧靠墙坐着,闭目养神。外面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柴房内愈发昏暗。

远处,似乎隐约传来一些不真切的、微弱而凄厉的声响,混合在风中,听不分明。

她缓缓睁开眼,静静地听了一会儿。

她知道那是什么声音。来自那个方向,只能是水牢。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听到的只是寻常的风声。

弱肉强食,成王败寇。这本就是她早已认清的规则。从她被当做贡品送入胤都,从她的贴身侍女血溅婚床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抛弃了无用的怜悯。

莲姬不过是这残酷游戏中的一个棋子,如今成了弃子,结局早已注定。不值得同情,也不需要愧疚。

脚步声和锁链声再次从门外传来。

冷焰立刻重新垂下眼帘,脸上迅速浮现出惯有的惶恐与不安,身体微微蜷缩起来,做出防御和恐惧的姿态。

门被打开,来的不是凶神恶煞的侍卫,而是那个佝偻着背、满脸皱纹的哑巴老妪。她手里提着一个破旧的食盒,低着头,步履蹒跚地走了进来。

老妪将食盒放在冷焰面前的地上,里面依旧是简单的、甚至有些馊味的饭菜。她浑浊的眼睛快速地、几乎难以察觉地扫了冷焰一眼,然后伸出枯瘦的手指,极其隐蔽地、在摆放那碗寡淡的菜汤时,用指尖在碗底边缘轻轻蹭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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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极其微末的、几乎看不见的白色粉末,悄无声息地溶入了那深色的汤水里。

做完这个动作,老妪立刻恢复了那副麻木迟钝的模样,喉咙里发出几声含糊不清的「嗬嗬」声,指了指饭菜,又指了指冷焰,示意她吃饭。

冷焰的心脏猛地一跳!但她的脸上却不敢露出分毫异样,只是用带着怯懦和感激的眼神看着老妪,微微点了点头,细声细气地说:「多……多谢婆婆。」

老妪没有再表示什么,只是佝偻着背,慢吞吞地转身出去了。门外再次传来落锁的声音。

柴房里又只剩下冷焰一人。

她的目光立刻投向那碗菜汤。

是福忠!他再次冒险传来了东西!

这一次,是什么?是毒药?是迷药?还是……情报?

她迅速端起那碗汤,小心翼翼地避开喝了可能会坏事的部分,仔细查看碗底。果然,在碗底边缘残留的细微粉末中,她依稀分辨出那是某种……植物的灰烬?

她凑近闻了闻,一股极淡的、被菜汤气味掩盖的草木燃烧后的味道。

这不是毒,也不是迷药。这更像是……某种传递信息的隐秘方式!是北狄宫廷内部,她母亲曾悄悄教过她的,一种利用特定植物灰烬传递简短讯息的方法!需要用水化开,仔细辨认灰烬在水中的漂浮形态和残留痕迹来解读!

福忠竟然懂得这种方法!他到底是谁?!

冷焰的心跳再次加速。她毫不犹豫地,用手指蘸了点干净的冷水,极其小心地抹了一点那灰烬,放在掌心,又滴上一点点清水,仔细观察。

灰烬在水中慢慢化开,呈现出一种特殊的、细微的纤维状痕迹。

冷焰屏住呼吸,全神贯注地辨认着。

那痕迹组合成一个极其简略的符号——那是一个代表「已送出,静待」的暗号!

成功了!

她的血图,不仅成功引发了萧绝内部的混乱,让他开始调整布防,而且这个情报,已经被福忠(或者他背后的人)成功地送出了王府,送往了北狄,送往了王叔兀术那里!

计划最关键的一步,已经迈出!

一股巨大的、几乎要冲垮她冷静面具的狂喜和激动瞬间席卷了冷焰的全身!她猛地攥紧了手掌,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用疼痛来强迫自己保持镇定,不能发出任何声音。

她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翻腾的心绪。

接下来,她需要做的,就是继续扮演好那个懦弱可怜、无辜被牵连的和亲公主,静静地等待。

等待兀术接到「情报」后的行动;等待萧绝因为「调整布防」而自露破绽;等待那场即将席卷边境的风暴,将她的仇人彻底吞噬!

她端起那碗菜汤,将溶有灰烬的部分缓缓倒掉,然后如同品尝什么美味般,小口小口地吃着那些难以下咽的馊饭。

味同嚼蜡,心中却如同有烈焰在燃烧。

希望,从未如此清晰过。

夜色,彻底笼罩了王府。水牢方向的凄厉哭喊声早已微弱下去,最终归于死寂,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在这片死寂之下,汹涌的暗流,正在奔向各自的目的地,酝酿着下一轮更加猛烈的碰撞。

棋局,已至中盘。执棋者,落子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