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山中无老虎

车多的abo 夏至遇秋与 3150 字 5个月前

鹅毛雪片狂泻,将胡同裹进素白,风卷雪粒,在窗棂外嘶吼。

屋内漆黑,唯墙角老式暖炉,炉口缝隙间,一丝橘红火光,倔强地亮着,映出架子床斑驳轮廓。

夫妻俩紧拥床上,和尚宽厚的脊背,是乌小妹的港湾。

乌小妹温热的呼吸,打在他的胸膛。

炉火微光爬上脸,勾勒轮廓,却照不亮人世间的悲凉。

“这雪,怕是要下到年根儿了。”

和尚声音低沉,手指摩挲女人鬓发。

趴在和尚胸膛的乌小妹,侧头聆听他的心跳。

“说正经事呢,哪年不下到年根。”

和尚轻抚乌小妹的背部,感受到胯下传来的挤压感,他起了生理反应。

“甭点火~”

乌小妹松开手里的毛枣,搂住他的腰。

“你想个折,不然我早晚都被气死。”

和尚闭着眼岔开话茬,开口问道。

“狗儿子,跟猴儿子怎么没见着?”

乌小妹指尖划拉和尚右胸口扎儿头说道。

“关耳房了,昨儿俩崽子,在屋里上蹿下跳,碎了东西。”

和尚抓住放在他胸口的手说话。

“明儿,铺子歇息两天,天暖了再去摆摊掏宅子。”

乌小妹闻言此话,抬头看向和尚的脸庞。

“咱家里里外外养了二十几号人,哪能歇息。”

和尚拍了拍她的脊梁背回话。

“不差那三瓜两枣,那对婆媳俩,我心里有数,最多五天,就让你眼不见心不烦。”

乌小妹闻言此话,心里一惊,她试探性的口吻问话。

“我是看他们烦,但~”

和尚知道自己媳妇误会了,他侧过身,把胳膊搭在她腰间说话。

“想哪去了,睡觉~”

他一拉被子,把乌小妹裹进怀里,随即不再言语。

夫妻俩相拥而眠,和尚却心事重重。

这个世道最难琢磨的就是人心。

他突然想到王家兴这个人,当初五爷让他押船,他还以为是找人背锅。

没曾想,到达北郊趾后,待了几天,通过旁敲侧击,试探那群人的口风,才知道五爷是想让他改换门面。

王家兴知道自己主子的意思,他又看过和尚的资料,怕他改换门面后,爬到自己头上。

王家兴于是想了个阴招,时不时把和尚的过往挂在嘴上,说给他下面一群兄弟听。

然后似是而非的贬低下面兄弟,捧高和尚,让那群人对和尚产生敌意。

在北郊趾那几天,阿邦那群人时不时,对他挑衅一下,眼神里带着淡淡的敌意。

回香江的最后一天,和尚随便找了个由头,请那群人到集市上吃了一顿野味。

酒桌上那群人喝大了,然后套出他们的话,才明白敌意来自哪里。

和尚得知王家兴在人前,把自己夸上天,捧高踩低,才让他们有了不服气的心理状态。

都是聪明人,和尚脑子一转,就知道王家兴捧杀自己地目的。

五爷拉拢他的事,让王家兴起了危机感。

对方害怕和尚会抢了他的位置,又不能明说,也不敢违背主子的命令,只能通过各种暗示,小阴招让和尚自己拒绝五爷的招揽。

于是那几天,王家兴明面上对他无微不至的关照,暗地里小阴招不断。

包括第一天那顿野味滋补大餐,都是阴手段。

鹿血酒,狗胎猪肚,孔雀,山鼠,菜里加了各种滋补中药,这么一顿饭吃下来,身子骨弱的人,都直接被补死。

再加上他们在码头边居住,又没地方泄火,哪怕身强力壮的汉子,都经不住这样折腾。

到时候他身子骨出了问题,跑不了船,自动就会拒绝押船之事。

这也是王家兴玩的一种上不了台面的手段。

大人物的心思最难猜,有时候他们的一句话玩笑话都能要人命。

万一五爷也耍手段,借着给他押趟船的事,给三爷打电话,用玩笑话说自己想改换门面同意他的招揽,那乐子可就大了。

到时候他两头都不讨好,日子可就难过了。

所以从香江回来后,他家也不回连忙跑到三爷那献忠心,喊主子表明自己没有二心。

想完王家兴那个阴人,和尚又想起鸠红的话。

马善人的干儿子,山君,在他地头上开暗烟馆之事。

明儿去给伯爷请安,还要去门内那群长辈面前逛一圈。

顺道去问问马善人什么意思,对方名不见经传,可是人脉关系网深不可测,不弄清他的意思,暗烟馆跟山君的事就不好处理。

乱七八糟的事一大堆,还有那对婆媳俩的破事,他师父那也得去一趟。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他是真小人,逮到机会立马报现世仇。

新民会,会长儿子,王斌辉的仇也该报了。

还有去警察署上任之事,也拖不得。

想七想八的和尚,搂着媳妇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

晨光里,北平雪厚两尺,白茫茫一片。胡同口,巡警裹紧棉袍,皮靴深陷雪地,咯吱前行,

人力车夫呵着手,跺脚蹲在墙角驱寒,车辕凝着冰霜。

早点铺伙计掀开蒸笼,白汽混着豆香腾起。

胡同陋巷里,也少了往日市井气的吆喝叫卖声。

收尸人,两人一组,拉着板车,分区域搬运街道里冻死的流民乞丐。

画面回到和家铺子北房里屋。

和尚躺在被窝里不愿起床,墙角加过煤的炭火炉烧得正旺。

铜炉里蒸腾的热气,在雕花窗棂上凝成细密的水珠。

乌小妹一身月白色夹袄,外罩一件银鼠皮坎肩,正坐在红木方桌边,专注地熨烫着一件深灰色呢料大衣。

那熨斗是黄铜所制,形如扁舟,底平滑如镜,内里燃着几块炭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