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若琏听得心潮澎湃,这简直是给一群饿狼画了一张香气四溢的大饼!银子、美酒、前程!全是那些底层苦哈哈最渴望又最得不到的东西!而代价,仅仅是传递一些对他们来说毫无风险、甚至能发泄怨气的“情报”!这渗透,简直是水到渠成!
“殿下高明!此计大妙!”李若琏由衷赞道,“属下立刻去办!先从怨气最深、日子最难熬的南城、西城开始!属下手下有几个兄弟,本就是市井出身,扮个落魄商人、帮闲混混,手到擒来!”
“记住!”朱由检强调,“安全第一!所有接触,必须单线!收买的人,只对你指定的接头人负责,彼此之间绝不能有横向联系!接头地点要隐秘多变,信号要简单安全。方正化会提供充足的银钱和‘信王醉’。”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对那些表现出潜力、值得重点培养的低级军官,可以让接头人暗示,王府偶尔会有些‘私活’,比如护送点特殊‘货物’进出城(实为秘密运输军工物资或人员),或者‘关照’一下某些不起眼的小人物(如保护洪承畴之类的技术官员),报酬从优!用实际利益和共同参与的秘密,把他们真正绑上咱们的船!”
“属下明白!”李若琏眼中闪烁着猎人般的兴奋光芒,“定将五城兵马司这潭浑水,搅成殿下掌中之物!”
---
就在李若琏紧锣密鼓地编织他的“爪牙”网络时,军工区那边却传来一阵喧哗,打断了朱由检的思绪。
“殿下!殿下!不好了!老王他们…他们啃‘西瓜皮’啃崩牙了!”一个小太监气喘吁吁地跑来禀报,脸上又是惊慌又带着点憋不住的笑意。
朱由检眉头一皱,立刻起身赶往军工区。刚靠近那片被重重围护的试验场,就听见老王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在咆哮,还夹杂着宋应星无奈的劝解和火药刘幸灾乐祸的嘿嘿声。
“…姓刘的!你个老梆子!站着说话不腰疼!你来磨!你来磨这破铁疙瘩试试!”只见老王手里举着一个刚浇铸出来、还带着毛刺和明显铸造砂眼的生铁半球,气得脸红脖子粗,对着旁边抄着手看热闹的火药刘直喷唾沫星子。“殿下说了要壁厚均匀!要严丝合缝!可你看看!你看看这砂眼!这气孔!一锤子下去没准就裂了!这他娘的怎么磨?磨穿了算谁的?!”
火药刘也不生气,捻着山羊胡子,慢悠悠道:“老王头,急啥?殿下不是说了嘛,不求快,但求好!有砂眼气孔的,直接回炉!挑那最好的胚子慢慢磨嘛!总比我们强,卷那‘催命符’,手都抽筋了,还没找到烧得准的纸管子呢!” 他扬了扬手里几根烧得长短不一、焦黑扭曲的油纸管引信样品。
宋应星在一旁,正拿着炭笔和本子,对着一个刚被小锤敲出细微裂纹的报废半球体记录数据,闻言抬起头,苦笑道:“王师傅息怒。铸造中空薄壁件,本就极难。砂型湿度、浇铸温度、铁水纯净度,稍有差池便会出现砂眼、气孔、冷隔。殿下给的‘生产日志’之法甚好,咱们把每一次失败的参数都记下来,总能找到规律,提高良品率。” 他指了指旁边一个木架,上面已经摆放了十几个有各种缺陷的半球“残次品”,旁边都挂着写了编号和问题的小木牌。
朱由检的到来让喧闹暂时平息。他拿起老王手里那个布满砂眼的半球,又看了看架子上那些“阵亡将士”,心中了然。以明末的铸造水平,要稳定生产壁厚均匀、无缺陷的中空铸铁球,确实是个巨大挑战。
“老王,稍安勿躁。”朱由检放下残次品,拍了拍老王的肩膀,“有问题是好事!发现问题,才能解决问题。” 他走到铸造区,看着忙碌的工匠和还在冒着热气的熔炉。“砂眼气孔,多半是砂型不够密实,或者铁水温度不够高、流动性差,杂质未能充分上浮。这样,从明天起,专门分出一座小炉,只炼最纯净的铁水,浇铸前多扒几次渣!砂型用最细的河砂,掺入适量的黏土和…嗯,试试碾碎的瓷粉(增加耐火度和透气性),反复夯打结实!每一批砂型做好,先用小铁水浇个实心疙瘩试试,看表面光洁度!”
老王和铸匠们听得连连点头,殿下这法子听着就靠谱!
“至于打磨…”朱由检拿起一个相对完好的半球胚子,“不能光靠蛮力和锉刀。宋先生,我上次跟你提的简易‘镗床’草图,琢磨出来没?用咱们那脚踏车床改!把工件固定,刀具旋转切削内壁!虽然慢,但胜在均匀可控!总比纯手工一点一点锉省力精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宋应星眼睛一亮:“殿下所言极是!下官已有眉目!只需将车床刀架稍加改造,加长刀杆…对!可行!”
安排好了铸造难题,朱由检又转向火药刘:“引信呢?卷纸管的手抽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