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现在的瓶颈就是怎么把合格率从百分之十几提到及格线!赵工是机械专家吧?我们这行,电真空物理、阴极电子学、特种材料烧结,跟机械行业隔行如隔山。很多困难,恐怕说了您也…不太好理解。”
话语里的不信任和“您帮不上忙”的潜台词,几乎糊在了赵四脸上。
他们正被仿制苏联某型磁控管极低的成品率和惊人的早期失效率折磨得焦头烂额,对一个从天而降、专业毫不相干的部里干部,本能地抱着怀疑和排斥的态度。
赵四面色不变,笑了笑:“技术确实有壁垒,这个我明白。但我相信,很多底层的问题,比如工艺稳定性、环境控制、设备精度、材料一致性,或许是相通的?”
“我或许能提供一个不同的视角。就算只是记录一下真实情况,带回部里,也能让领导们更了解一线的实际困难。”
李厂长似乎觉得刘科长的话太生硬,打圆场道:“是啊是啊,赵同志有心了。刘科长,你先带赵同志去主要车间转转,熟悉一下流程。具体的困难,下午我们开个座谈会再详细向赵同志汇报。”
刘科长推了推眼镜,明显不情愿,但还是起身:“那好吧。赵工,请跟我来。进核心车间需要换专用工服和鞋套,风淋除尘,请务必遵守规定。”
更衣后,赵四跟着刘科长走进窗明几净的超净车间。环境安静得只剩下空调的低鸣和设备运转的轻微嗡声。
工人们穿着连体防尘服,戴着口罩手套,在照明极好的操作台前忙碌。玻璃熔炉闪烁着橙红的光芒,真空泵发出低沉的抽气声,各种形状奇特的金属芯柱、陶瓷支架在传送带上流动。
刘科长语速很快地介绍着工序:“这是玻壳成型…那边是芯柱压接…阳极块烧结…阴极套管准备…那边是老化和测试区…”
他使用的术语专业而晦涩,显然没指望赵四能真正理解,更像是在完成一项不得已的接待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