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她的名字1

民间故事选集 石橄榄 3268 字 6个月前

“蜜语茶言”四个字像一根针,轻轻扎了我一下。

“知道,”我说,“常去。”

“那感情好!” HR更高兴了,“这样,如果你没问题,明天就可以先来签实习协议。前期有一部分工作可能需要你跟‘蜜语茶言’那边直接沟通,熟悉一下他们的日常运营和物料需求。”

我就这样,因为一个荒诞的梦境和一个巧合的岗位,再次与“蜜语茶言”产生了真实的、无法回避的关联。

第二天,我带着签好的协议,按照 HR 的指示,去“蜜语茶言”找店长“报到”,算是初步接洽。推开店门,白天店里人声嘈杂,背景音乐是欢快的流行歌曲,空气中飘荡着真实的、新鲜的奶茶香,和梦里那股甜腻陈旧的味道截然不同。我走向柜台,向一个正在擦洗机器的年轻男店员说明来意。

“找店长啊?等下。”他冲后面喊了一声,“王姐!有人找!”

从后面的小仓库里走出一个女人,四十岁上下,穿着店长的深色制服,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人的时候目光带着点习惯性的审视。她就是王店长。

我递上公司的介绍信和自己的工牌,简单说明了情况。王店长接过,扫了一眼,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只点了点头:“知道了。小陈,”她叫那个男店员,“带他去后面看看物料堆放的地方,还有平时我们下单的流程,简单说一下。”

叫小陈的店员应了一声,领着我往后面走。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在店里搜寻。收银台后面站着两个女孩,正忙着点单制作。靠窗的位置……我心跳漏了一拍。靠窗最里面,确实有一张孤零零的小圆桌,和梦里的一模一样。只是此刻,那里坐着两个正在玩手机的中学生。

不是她。那两个女店员,也不是她。

我跟着小陈去了后面的小仓库和操作间,心不在焉地听着他介绍各种奶浆、茶包、珍珠椰果的库存管理,眼睛却像不受控制似的,扫过每一个角落,掠过每一个穿着粉白制服的身影。没有。那个挽着头发、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女孩,不在这里。

一种说不清的失落,混杂着更深的疑虑,像水草一样缠上来。

下午,我被安排在前台稍微帮点忙,熟悉一下饮品制作的基本流程和常用物料。站在柜台后面,角度正好能看清大半店面。顾客来了又走,店员们忙碌穿梭。我试图从她们制服上的名牌辨认,但名牌上的字太小,看不清楚。

终于得了个空,我装作闲聊,问旁边正在封杯的另一个女店员:“哎,咱们店……是不是有个叫梅红铁的同事?今天没看到她?”

那女店员手顿了一下,抬起眼,有些茫然地看了我一眼:“梅红铁?谁啊?没这人。新来的吗?”

“可能……是我记错了。”我扯了扯嘴角,感觉脸上的肌肉有些僵硬。

晚上打烊前,王店长把我叫到一边,交代了几句明天需要和公司对接的具体事项。说完正事,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装作随意地开口:“王姐,咱们店以前有没有一个叫梅红铁的女孩?大概……长头发,眼睛有点圆,笑起来挺甜的?”

王店长正在锁收银机的动作停住了。她慢慢转过身,看着我,那双习惯性审视的眼睛里,此刻清晰地浮现出一种极为怪异的神色——不是疑惑,不是回忆,更像是……一种冰冷的、带着点嘲讽的洞悉。她嘴角扯动了一下,像是在笑,又不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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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红铁?”她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调平平,却让人无端觉得冷,“我们店从开业到现在,员工来来去去,从来没招过叫这个名字的人。”

她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我脸上:“你从哪儿听来的这个名字?”

我喉头发紧,准备好的说辞在舌尖转了一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梦境?这理由听起来像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可能……是我弄混了,不好意思。”我避开她的视线。

王店长没再追问,只是又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让我如芒在背。她锁好收银机,拎起自己的包:“早点回去吧。明天记得把公司要的样品清单发我。”

我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奶茶店。夏夜的暖风吹在身上,却驱不散骨子里的寒意。王店长那笃定的否认和冰冷的眼神,像一块巨石压在我心头。梦是假的?可一切那么真实。如果梅红铁不存在,我梦里那个清晰的面容,对话,细节,又是从何而来?

路过店外时,我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监控摄像头。它黑洞洞的镜头,正对着店门和靠窗的区域。

一个疯狂的念头攫住了我。

第二天,我找了个借口,提前到了“蜜语茶言”附近。等到王店长例行外出巡店(小陈告诉我她一般上午十点左右会离开半小时),我深吸一口气,再次推开了店门。白天当班的是另一个副店长,是个面相和善的大姐。我谎称昨天有份重要文件可能遗失在店里,想查看一下监控确认。

副店长有些为难:“这……监控一般只有王店长有权调看,而且主要是为了安全……”

我连忙拿出公司的工牌,又刻意强调是涉及“重要物料单据”,可能被顾客误拿,需要尽快找回以免影响合作。大概是我脸上的焦急不似作伪,副店长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那你快点,就在后面办公室电脑上,别乱动其他东西。王姐快回来了。”

我跟着她进了狭小的办公室。电脑没关,桌面很乱。副店长帮我点开监控软件,调出昨天的记录,指了指屏幕:“喏,时间你自己拉吧,我外面还得盯着。”说完便走了出去,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只剩我一个人,只有机箱运行的低微嗡鸣。我握住鼠标,手心里全是汗。按照记忆里梦里的大概时间(我假设梦境映射的是现实时间),我拖动着进度条。白天繁忙的时段快速掠过,人影攒动。到了晚上,客流减少,画面渐渐安静下来。

时间接近梦里我“到店”的时刻。我的心跳越来越响,几乎要撞出胸膛。眼睛死死盯着屏幕右上角的时间数字跳动。

到了。

监控画面是黑白的,带着点颗粒感,但足够清晰。我看见“自己”推门走了进来——监控里,那个“我”的动作显得有些迟缓、僵硬,像牵线木偶。店里空空荡荡,荧光灯惨白地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