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亮起,照片加载完成。
空地上只有模糊的树影和被我惊起的一点尘埃。没有白狐,更没有红眼和那瘆人的笑。仿佛一切只是我缺氧大脑产生的幻觉。
我长出一口气,瘫在椅子上,笑自己吓自己。肯定是太累了。
可这口气还没完全松完,怪事就悄无声息地渗了进来。
先是冰箱。第二天早上,发现昨晚买回来打算做早餐的一盒新鲜猪里脊,不见了。包装盒被利落地撕开,扔在隔层上,里面干干净净,连一点血丝都没剩。我愣在冰箱前,心里一阵发毛。家里只有我一人。
接着是门。深更半夜,卧室门外开始有声音。不是风吹,不是老鼠啃咬。是某种东西用指甲……或者爪子,一下,一下,缓慢又执着地刮擦着门板。嘶啦——嘶啦——声音钻耳膜,直透进脑仁里。我猛地打开灯吼问是谁,声音戛然而止。门外空空如也。直到第三次被吵醒,我压着狂跳的心,打着手电筒仔细照看门边的地板。
木地板上,积着薄灰的地方,有几个极淡的、湿漉漉的印记。像是什么小型野兽的爪印。
而它们的所有趾尖,无一例外,全都朝着卧室里面。
我的血一下子凉透了。
恐惧不再是毛毛躁躁的试探,变成了冰冷坚硬的实体,盘踞在屋子的每个角落。我睡不着,吃不下,大白天也神经质地四处巡视,检查门窗是否锁死。相机被我扔进了储藏室最深的角落,不敢再看一眼。
可它不肯放过我。
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如影随形,无处不在。冰箱里的牛奶莫名少了半盒,客厅的沙发垫上有时会陷下去一小块,像是刚刚有什么东西在上面蜷卧过。
我必须得做点什么。必须搞清楚。
挣扎了很久,我颤抖着推开储藏室的门,把那台相机拿了出来。存储卡冰凉。我深吸一口气,把卡插进读卡器。
或许……或许我当初真的拍到了什么,只是没注意?或许所有的答案都在里面。
我一张张翻看那晚之前拍的照片。夕阳下的飞鸟,溪边的獾子,林间的鹿……一切正常。心跳越来越快,鼠标滚轮向下滑动。
最后几张,是进山前,我和几个驴友在山脚下的合影。大家勾肩搭背,笑得一脸灿烂。
我的目光扫过照片上自己的脸——笑容僵在脸上。
照片里,搭在我左肩上的,不是同行朋友那只熟悉的手。
那是一只毛茸茸的、雪白的爪子,尖利的指甲微微勾进我外套的布料里。
我的视线一点点向上移,心脏一下一下重重砸在胸腔里,砸得耳膜轰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