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了吓得直哭,因为我娘明明躺在里屋,连翻身都困难。我跑进屋一看,娘还睡着,呼吸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赵奶奶的蒲扇停了下来:那天傍晚,我娘就走了。走之前,她突然睁开眼睛,说了句都收好了,然后就闭上了眼,再没醒来。
树下一片寂静,连知了都停止了鸣叫。李建军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后来我才明白,赵奶奶继续道,那天王麻子看见的,是我娘的魂儿回来收脚步。她在井台边打了大半辈子的水,临走前得去告个别啊。
刘翠花小声问:赵奶奶,那为什么有的人能看见收脚步,有的人看不见呢?
赵奶奶笑了笑:这得看缘分。心诚的人,跟逝者有缘的人,才能看见。她看向王秀兰,秀兰跟长庚做了三十年邻居,感情好得像亲兄妹,自然能看见。
王秀兰抹了抹眼角,点点头。
李建军还是不太相信:可是赵奶奶,现在都讲科学了,这些迷信......
迷信?赵奶奶不紧不慢地打断他,建军啊,你说春天种下去的子,秋天为啥能结出果?你说人为啥会做梦?这世上有太多事,科学还没法全说明白呢。
她指了指自己的心口:有些道理啊,不在书本上,在这儿。老祖宗传下来的话,能流传千百年,总有它的道理。
夕阳西下,树影拉得老长。赵奶奶扶着藤椅慢慢站起来:人这一生啊,就像走一条长长的路。走的时候不觉得,回头看才发现,每一步都算数。收脚步就是回头看看这些脚印,跟它们说声谢谢陪伴
她颤巍巍地走向自家小院,留下一院子沉思的人。走到门口时,赵奶奶突然回头:建军啊,你爸临走前,说了什么没有?
李建军一怔:他就说了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