板寸头没接这话，只是眯起眼睛，看着苏念念拐进了一条相对僻静的巷子。

那条巷子他踩过点，两边是老式的居民楼，墙面斑驳，晾衣杆上挂着花花绿绿的被单和衣裳，但这个点，早上七点刚过，巷子里几乎没什么人。

他坐直了身体，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声音忽然变得冷了几分：

“别废话了，她拐进去了，放学的时候人多，她有同伴儿，不好下手，这会儿就她一个人，快跟上。”

开车的人犹豫了一秒，还是把车靠边停了。

两个人先后下了车，板寸头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开车的跟在后面，两手插在裤兜里，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拖着去干一件自己不太情愿的事。

前方，苏念念正低着头翻书包里的东西。

拉链拉开，手伸进去摸了一圈，课本在、笔袋在、英语卷子在，但那本蓝色封面的数学练习册不在。

她想起来了。

昨晚跟李远宸打电话来着，顺带问了他一道三角函数的大题。

她一边听他讲解一边翻册子对照，挂了电话之后随手就把册子搁在电话机旁边了，今天早上出门急，忘得一干二净。

苏念念在心里叹了口气，第一节就是数学课，张老师要对答案的，没带册子等于找死。

就在这时候，她的余光捕捉到了什么。

巷子口，两个男人拐了进来。

一个板寸头，步子稳而快，目光直直地朝她这个方向看过来，另一个稍矮一些，跟在后面，走得有些犹豫，但也在朝她靠近。

苏念念的手停在书包拉链上，指尖微微发紧。

她先是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周围，巷子两侧是封闭的居民楼墙壁，没有岔路，没有可以拐进去的弄堂口。

前方大概还有两百米，巷子就到头了，出去就是大马路，再往前走就是上海中学的校门。

身后的脚步声在加快。

苏念念有一种直觉，一种非常强烈的、从脊椎骨底部窜上来的直觉，来者不善。

苏念念没有犹豫了。

她背着书包猛地往前跑了两步，同时迅速回头看了一眼，果然，那两个男人也跟着加快了脚步，板寸头甚至已经小跑起来了。

确认了，是冲她来的。

苏念念的大脑在极短的时间内做出了判断：不能停，不能喊，喊也没用，巷子里没人，楼上的人跑出来也需要时间，喊只会浪费体力。

唯一的选择就是跑，跑出巷子，跑到大马路上，跑到有人的地方。

她一把解开书包的一根肩带，顺势把整个书包从肩上甩了下来，扔在地上。

书包落地的闷响在巷子里回了个短促的回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