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东,萨尔浒以东七十里,一处元军屯堡。
堡墙是土石垒的,不高,但足以俯瞰周边草甸。时值清晨,薄雾未散,墙头值守的士卒抱着长矛,头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堡内马厩传来几声嘶鸣,伙房开始冒出炊烟,一切都与往日并无不同。
直到地平线上,那层薄雾被无声地撕裂。
没有号角,没有呐喊。
只有一片迅速扩大的、移动的阴影,以及沉闷得仿佛敲在人心口的蹄声。
“敌……!”
了望哨卒只来得及喊出半个字。
一支通体黝黑、箭簇却泛着诡异淡蓝光泽的重箭,已贯入他的咽喉,将他后半个字钉死在喉管里。尸体从哨塔上栽落。
墙头的士卒惊醒了。
他们看到了一生未见的景象。
骑兵。
数量并不算太多,约三百余骑。
马是辽东常见的蒙古马,但体型似乎更粗壮些,口鼻喷出的白气在清冷空气中拉得很长。马上的骑士披着杂色的皮袄,有的外罩简陋的铁片甲,头戴覆面铁盔,只露出一双双眼睛。
那些眼睛,在晨光与薄雾中,偶尔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灰蓝。
他们冲锋的阵型并不特别严整,但速度极快。快得不合常理。马蹄踏过冻得硬实的土地,溅起的不是泥土,而是一蓬蓬细微的、闪着蓝光的冰晶?
更令人胆寒的是他们的安静。
除了马蹄声,几乎没有其他杂音。没有战吼,没有呼啸,只有一片沉默的、高速逼近的死亡阴影。
“放箭!快放箭!”
堡内百户声嘶力竭地吼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