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是伪宋更为广袤的腹地。
那片“势”的浑浊、溃散与下沉,速度快得令人心惊。
而在那加速腐朽的深处,偏北的方位,一点更加黑暗、更加暴虐、充满毁灭气息的“萌芽”,正在悄然扭动、生长。
那是被铁鸦军强行催化、将要提前登场的“元”之阴影。
西方,则是伪宋朝廷核心所在的临安方向。
那里汇聚的恶意与腐朽的“势”最为浓烈,如今更添了几分因他崛起而生的惊怒与疯狂。
东西南北,四方局势,如同四幅截然不同却又隐隐关联的画卷。
在陈稳“势运初感”的能力与“因果片段”的偶尔闪现中,交织成一幅庞大而复杂的天下舆图。
而他与岳飞所在的洛阳,恰似这舆图正中,一个刚刚点亮、却已吸引八方目光的——风暴之眼。
“陈先生。”
岳飞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他披着一件寻常的青色棉袍,未着甲胄,眉宇间带着连日处理军政事务的疲惫。
但眼神依旧清亮锐利。
“岳将军。”陈稳微微颔首。
岳飞走到栏边,与他并肩而立,望向城外的苍茫。
“探马来报,金军河北诸路调动频繁,但皆是防御姿态,加固城防,清理郊野,并无大举南下的迹象。”
“完颜拔离速退守偃师、巩县,收拢溃兵,深沟高垒,也是守势。”
“伪宋方面,”岳飞顿了顿,语气带着冷意,“淮南、荆湖北路等地,官军异动,似有向北压迫之势。”
“另据靖安司密报,临安与金国上京之间,似有秘密渠道往来。”
陈稳并不意外。
“金国疲于北顾,伪宋惧我坐大。南北勾结,意料之中。”
“他们想困死我们?”岳飞问。
“困不住。”
陈稳摇头,语气平淡却笃定。
“洛阳乃四战之地,亦为活棋之眼。北有黑云寨为根,南可连接大江义军,西能呼应关中豪杰。”
“金宋纵有默契,各怀鬼胎,难以真正合力。只要我们自身不乱,不贸然浪战,稳扎稳打,他们奈何不了。”
他话锋一转。
“真正的威胁,不在当前的困局。”
岳飞神色一凛:“在南北那两个被催化的阴影?”
陈稳点头。
袖中的母牌在此刻传来一阵清晰而持久的、带着凛冬寒意的震颤。
他抬起手,掌心向上,仿佛虚托着那无形的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