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盗版新吧唧的手机里看到日本警察的电子花名册时,她就知道自己从找上毛利小五郎的那一天就落入了一个新的大网中,这是两个犯罪势力的交锋,像两头蛰伏于黑暗的雄狮在相互撕咬,而她是恰好被挤到二者缝隙的笼中雀,无论怎么飞,都只是从一个笼子飞到另一个笼子而已。
寺岛隼好像很生气,又好像很诧异:“KIKI,你不明白吗,我现在给你选择的死法是你能得到的最舒服的死法了,而这样死的前提是我还有不暴露的可能。当我没有这个顾忌,你就要受苦了。”
“其实有件事我很不明白。”尾下铃毫无畏惧地和他对视:“这样享受折磨他人的你,就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成为被折磨的人吗?”
“自傲于身份的你,其实和我没有本质的区别。”
寺岛隼不知道尾下铃的自信源自哪里,但他觉得自己被这句“没有本质区别”的评价激怒了。
“在你轻飘飘地决定把人灭口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在其他人眼里也是可以被灭口的存在?今晚这么多事情都超出了你的预料,你怎么还这么胜券在握?还是为了在我这个你认为低你一等的●子面前装腔作势?如果是这样的话,你的自尊心还真是可怜。”
“每天被人尊敬着的、大权在握的寺岛警视,其实也只是比陪酒女级别略高的工具,你的重要性远不如A先生,所以才会在A先生死后手忙脚乱,因为找不到能稳住客人的代替品去斩断可能暴露你身份的整条买卖线——作恶的时候最让你嗤之以鼻的警察身份,却是你最不能失去的,因为A先生就算失去了一切身份也有无可替代的大脑,而你失去警察的身份,就会立刻成为随时可以被灭口的虫豸。”
“杀了我,你手下还剩多少人可以供你逞威风,玩权柄?”
一只手扼住尾下铃的喉咙,呼吸开始困难,但她却越说越兴奋:“这么看来,你还真是自负又可悲。”
血液在四肢中奔腾流淌,仿佛蕴含着无尽的能量和活力,却无法通过被压迫的颈动脉输送至大脑,意识逐渐丧失时,她仿佛听到了曾直接或间接死在她手上的亡者的呼唤,而她也即将加入亡者的行列。
“......当恐惧被激发时,就像火山喷发一样,能够释放出巨大的能量......使得我们不断超越自我,突破极限,释放出内在的潜力。”
她已经不记得这句话是谁说的了,只记得那是一个下午,空气中的丁达尔效应让整间教室朦胧地像一个仙境......如果自己真的是菱田亚纪就好了。
她突然爆发出一股力量,猛地一脚踢向寺岛隼的膝盖。寺岛隼吃痛,手微微一松。尾下铃趁机将自己的脖子从他手中挣脱出来,顺带扯掉了他的手套。
寺岛隼正想反击,只觉指尖忽然一麻,那股酥软感顺着血管蔓延,像滚水漫过四肢百骸,却带着刺骨的寒意。视野里的尾下铃开始扭曲,整个人像被抽去了脊椎般朝侧面滑去,重重撞在地上时竟没什么痛感,只有骨头缝里渗出的酸软在疯狂叫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