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环住了她的腰。
孩子的手臂太短了,无法完全合拢。层层叠叠的丝绸在他的手臂和她的身体之间形成了一个柔软的、冰冷的缓冲层。他的手指触碰到她背后的衣料——那件葡萄色唐衣的背面,没有正面那种金线刺绣的光泽,只是一片深沉的、暗哑的紫色,像淤血的颜色。
他把脸埋进了她的衣襟里。
他的额头抵在她腹部的位置——那个位置,在正常的、活着的、会弯腰拥抱他的妈妈身上,应该是柔软的、温暖的、带着体温和某种专属的、洗衣液与皮肤混合的气味的。但此刻他的额头抵住的,是冰冷的丝绸、僵硬的衬里、以及下面那具被凶手用约束带固定在支架上的、已经开始僵硬的身体。
他没有动。
毛利兰站在他身后三米远的地方。眼泪已经流到干涸,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她开始咬那条线的内侧,咬得那么用力,以至于嘴唇边缘泛出了一圈白色。
赤井秀一转过身去,面对着那扇焦黑的、没有玻璃的窗户,看着窗外洛杉矶灰蒙蒙的天空,用力地、无声地吞咽着,仿佛这样,那个哽在喉中,上不去下不来的东西就会消失。
衣衫沙沙地响动,柯南在藤峰有希子衣襟里转了一下脸——从额头抵着腹部,变成侧脸贴着她的身体。他的耳朵贴在那件葡萄色唐衣的表面上,贴在那层冰冷的、没有心跳传出来的丝绸上。
他在听她的心跳。
那个他曾经在无数个夜晚、把头枕在她胸口时听到的、稳定的、温柔的、像远方的鼓声一样的声音不见了,此刻他听到的,只有丝绸在他耳朵移动时发出的细微的沙沙声,以及更深处、更遥远的地方——某种他无法辨认的、空洞的、像风穿过一栋空房子的声音。
那些曾经装着心跳、呼吸、血液流动和温暖的器官和腔体,此刻只剩下干燥的、正在缓慢塌陷的空洞。
他听了很久,然后声音从他的嘴唇和她的衣襟之间的那个狭小的、黑暗的缝隙里传出来,闷闷的,像从水底浮上来的气泡。
“——妈妈。”
“妈妈,你为什么不抱我?”
没有人回答。
风从宴会厅那个焦黑的、没有玻璃的窗户灌进来,带着洛杉矶清晨的、微凉的、混着灰烬气味的风。风吹动了那扇障子,发出了一声极细微的、像叹息一样的“沙沙”声。
小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