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熙道:“我们还要在自在城待两天。这几瓶你先找人试用,效果满意,我们再谈价格。若觉得合适,也可以长期供货。”
顾掌柜点头:“行。若好用,我可以进一批。”
他顿了顿,又问:“两位住何处?方便的话,留个地址。”
萧墨尘报了悦来客栈的位置,语气自然:“我们住在悦风客栈。这两天若有消息,可派人送去。”
顾掌柜记下地址,起身送客:“好。两位慢走。”
沐熙点头:“顾掌柜再会。”
三人下楼,伙计在楼下依旧笑得热情,仿佛刚才二楼的一切都没发生过。沐熙和萧墨尘走出云海阁,巷口的风更凉了些,吹得灯笼轻轻摇晃。
萧墨尘走在前面,脚步不快不慢。秦风和秦木跟在后面,目光警惕地扫着四周。
沐熙低声道:“他的意思很清楚,自在城不太平。”
萧墨尘“嗯”了一声:“谢知行的人能在这儿开铺子,说明这里原本还算稳。现在他特意提醒,怕是最近风声紧。”
沐熙心里一沉:“我们被盯上了?”
萧墨尘没有直接回答,只道:“从进城那一刻起,就很难不被盯上。关键是,盯我们的是谁。”
他们沿着街道慢慢走,看似在逛街,实则在观察。街上人来人往,西域商人牵着骆驼,脚夫挑着担子,还有一些穿着短打的汉子,眼神四处乱瞟,像是在找什么。
沐熙忽然停住脚步,目光落在街角一个卖糖人的小摊上。摊主是个瘦小的老头,手里拿着竹签,正专心地吹糖人。可沐熙注意到,老头的眼睛时不时往他们这边瞟,瞟完又迅速移开,动作很隐蔽,却逃不过她的直觉。
她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低声对萧墨尘道:“街角卖糖人的,不太对劲。”
萧墨尘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语气平静:“别盯他。走。”
他们继续往前走,拐进另一条巷子。巷子更窄,两侧是高高的院墙,墙上爬着干枯的藤蔓。脚步声在巷子里回荡,显得格外清晰。
秦木低声道:“后面有人。”
秦风也道:“不止一个。”
沐熙心里一紧,却强迫自己镇定。她知道,越是慌乱,越容易露出破绽。
萧墨尘停下脚步,转身,目光冷冷扫向巷口。巷口处,两个穿着短打的汉子正装作路过,见他们停下,脚步也顿了一下。
巷子另一侧忽然传来脚步声。一个穿着黑袍的男子缓缓走来,身形修长,面容被阴影遮住,只露出一双冷得像刀的眼睛。他走到那两个汉子面前,低声说了句什么。那两个汉子脸色一变,立刻点头,转身匆匆离开。
沐熙心里一惊,目光落在那黑袍男子身上。
黑袍男子抬眼看了沐熙和萧墨尘一眼,没有说话,只微微点头,便转身离开,像从未出现过。
秦木皱眉:“这人是谁?”
萧墨尘没有回答,只道:“走。回客栈。”
沐熙点头,心里却更乱了。那黑袍男子不像护卫,不像路人,更不像普通的地痞流氓。他更像一把藏在暗处的刀,专门用来“清理麻烦”。
回到悦风客栈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大堂里依旧热闹,酒气和菜香混在一起。沐熙一进门就看到凤天朗坐在角落里,手里把玩着一个酒杯,神色懒洋洋的,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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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墨尘走过去坐下,问:“你那边怎么样?”
凤天朗抬眼,撇了撇嘴:“什么也没买。东西太多,没让我心动的。”
秦风和秦木对视一眼,显然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没发现,或者说,发现了也不方便说。
凤天朗把酒杯放下,问:“你们呢?找到铺子呢?”
沐熙道:“找着了。我们把几瓶药膏留下试用,后天应该会有结果。”
凤天朗“嗯”了一声,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不顺利”
萧墨尘道:“顾掌柜那儿货也多。”
凤天朗笑得更冷:“看来这生意还是要慢慢做。”
几人又聊了几句,都刻意避开敏感话题,只谈些生意上的事。可越是这样,沐熙越觉得那股无形的压力没有散去,反而更重了。
夜更深了,客栈外的街道渐渐安静下来,只剩偶尔的马蹄声和远处的狗吠。他们各自回房,房门关上的那一刻,沐熙才感觉到一丝短暂的安全。
她坐在床边,手指轻轻按着太阳穴,脑子里却像有无数根线在拉扯。自在城不安全,眼线很多,往墨云城的路不太平……这些话像钉子一样钉在她心里。
窗外的风刮得更紧,灯笼的光在窗纸上晃动,像有人在外面轻轻走动。沐熙起身走到窗边,掀开一点窗纸往外看。后院里很安静,只有老槐树的影子在地上摇晃。
可她总觉得,那暗处的眼睛还在盯着,像夜里的狼,不肯离开。
她把窗纸放下,转身看向桌上的烛火。烛火跳跃,映得她的影子忽明忽暗。
她不知道的是,客栈外的黑暗里,一个身影正隐在墙角,目光穿过夜色,落在后院的窗纸上,像在等待什么。而在更远处的街角,那卖糖人的老头已经收摊,提着担子消失在巷子里,担子底下却藏着一个小小的竹筒,竹筒里装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几行字:
“今日的人已探查,似乎是平常商人,但还需盯紧。”
夜色更深了,自在城像一张巨大的网,悄悄收紧。而沐熙他们,才刚刚踏入这张网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