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老二的脚偏瘦小,鞋底前掌磨损严重,而后墙那个脚印略显宽大,着力点也不同。
冯田将臭烘烘的布鞋扔回给钱老二,面无表情地示意他穿上。
钱老二如蒙大赦,一边手忙脚乱、哆哆嗦嗦地穿鞋,一边还不忘替自己老爹和兄弟洗刷嫌疑,试图彻底撇清:
“爷爷,您要是不信,现在就可以跟我回家去看看!我爹,我大哥、三弟、四弟,我们父子五个的脚,都差不多是这个尺寸。穿的鞋也都是谁出门谁穿,互相换着穿的,您可以去验看!”
冯田没再理会他那急于表白的喋喋不休,仿佛多看一秒都嫌脏眼睛,转身,径直走出了树林。
重新坐回驴车上,他从杜若手中接过缰绳,轻轻一抖,低喝一声,赶着驴车继续不紧不慢地朝镇上方向行去。
杜若自然将树林里的对话听了个全程,她蹙着秀眉,脸上带着真实的困惑,低声道:
“不是钱家……那会是谁?咱们在这村里,除了和钱家有过明显的过节,还有谁会特意来偷一口锅?”
她实在想不通,一口用过的铁锅,值得谁冒这个风险?难道是外村的流窜小贼?
冯田却已经不在意锅的事了,他握着缰绳,目光投向远处起伏的山峦轮廓,沉吟道:
“钱老二刚才情急之下,说了一句他们家在乱世里活下来的依仗,除了坑蒙拐骗,还有一口有鱼有藕的野塘。”
“能将钱家那么一大家子人,在荒年饥月里养活,那口塘,恐怕不是寻常的小水洼,位置定然隐蔽,里面的鱼藕资源,恐怕也相当可观。”
杜若瞬间明白了冯田的未尽之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