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我说的句句是实话,要有半句假的,叫我舌头上长疔疮!从那以后,我们家的人,但凡是看见您二位的影子,那都是能躲就躲,能藏就藏,提前八十丈就绕道走了,哪还敢再去触您二位的霉头啊?”

冯田沉默地听着,心中快速盘算。

确实,仔细回想,自那“泼粪”事件之后,钱家人仿佛真的从他们生活半径里消失了,再没在他们家附近探头探脑。

但想到前晚在张里正家门口钱老太的哭闹,他又沉声问:

“那前晚在张里正家,你娘又是怎么回事?唱得那一出,可是热闹得很。”

钱老二一听这个,脸上瞬间垮得像苦瓜,在心里把他那老娘骂了个底朝天,嘴上却只能嚅嗫着,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

“那天……那天您不是从镇上买了肉,还送了那么一大块给张里正家嘛……这事,村里都传遍了,谁家不馋?”

“我娘……我娘她不知道您二位也在张里正家吃饭,就……就猪油蒙了心,鬼迷心窍。”

“想着豁出这张老脸去,看能不能……能不能讨几块肉渣子、蹭点肉汤,给家里几个闻到肉味馋得嗷嗷叫、在地上打滚的孩子解解馋……”

他哭丧着脸,几乎要指天发誓:“爷爷!天地良心!要是早知道您二位当时就在张里正家屋里坐着,就是借我们几百个胆子,我们也不敢往跟前凑啊!那不是老寿星吃砒霜活得不耐烦了,自己往阎王殿里撞吗?”

冯田听到这里,对于不是钱家人偷锅的事,已经信了八九分。

但他生性谨慎,还是让吓得两股战战的钱老二把脚上那双破旧不堪、沾满泥污的布鞋脱下来。

他拿起鞋子,就着树林里斑驳的光线,仔细比对鞋底的大小、磨损的纹路和边缘形状。

再与自己记忆中后院墙头那个虽然模糊但大致轮廓尚在的泥脚印反复对照,发现确实对不上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