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珩!你把我当货物一样献给衙役和山匪的时候,可想过今天?现在走投无路了,倒又想起来我是你‘亲妹妹’了?你的脸呢?被狗吃了吗?”

她脚下再次用力,清晰地听到指骨在鞋底摩擦下发出的咯吱声响。

谢珩痛得浑身痉挛,冷汗如同小溪般从额角淌下。

巨大的屈辱和疼痛让他几乎昏厥,但求生的本能支撑着他。

他奋力地将那只剧痛钻心的手从谢灵的鞋底抽了出来。

颤抖着捧到嘴边,狼狈地吹着气,试图缓解那深入骨髓的痛楚。

“灵儿……灵儿你听我说……”

谢珩的声音嘶哑颤抖,充满了伪装的委屈和急切的辩解。

“不是大哥狠心!是形势逼人啊!就算……就算没有大哥把你推出去,你以为那些衙役会放过你吗?他们一样会糟蹋你,甚至更粗暴不堪。”

他喘息着,努力让自己的话听起来像是为她着想。

“大哥那是为你争取生机。”

他艰难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看向谢灵,又环视了一下这间比狗窝强百倍的屋子。

“而且你看看你现在,至少你还能吃饱穿暖,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不用像那些下贱的女囚一样,身首异处。”

他见谢灵只是冷冷地盯着他,没有再踩他的意思。

立刻觉得有了转机,更加卖力地“开导”起来:

“灵儿,你清醒点,谢家完了,彻底完了。抄家流放,永世不得翻身。”

“就算没有山匪到了那苦寒的边疆,像你这种罪眷女流,也要去当军妓。”

“与其被千人骑万人跨,生不如死,不如像现在这样,只伺候一个,还能得些温饱体面。”

谢灵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谢珩的话,精准地刺中了她内心最深的恐惧和扭曲的认同感。

她恨她那个贪婪愚蠢、把全家拖入深渊的父亲。

恨那高高在上,一道圣旨就碾碎她锦绣人生的皇帝。

恨眼前这个为了活命,亲手将她推入火坑的“好大哥”。

也恨不带她逃跑的杜若。

她觉得这世道不公,所有人都对不起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