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个昨夜第一个将头探进杜若雪窝子的中年汉子。

他双目赤红,布满血丝,脸上还残留着冻伤的青紫。

他死死地盯着杜若,胸膛剧烈起伏,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来将她撕碎。

他声音嘶哑,如同砂纸摩擦,带着浓重的哭腔和滔天的恨意。

“是你!都是你!是你害死了我媳妇!”

杜若被这突如其来的指责弄得一怔,抬起头,冷冷地看着他。

汉子指着杜若,手指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

“就是你,挖那个鬼雪窝子,要不是你挖那个东西,我怎么会学你挖?”

“要不是你那破雪窝子塌了半边,我媳妇怎么会没跑出来,被活活闷死在里头?”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杜若脸上。

“你明明会挖,你为什么不来帮我们挖?”

“你要是来帮把手,我们的雪窝子就不会塌。我媳妇就不会死,都是你,你这个见死不救的毒妇,是你害死了她。”

杜若看着眼前这张因悲痛和愤怒而扭曲的脸,看着他眼中那恨不得将自己生吞活剥的恨意。

非但没有恐惧,反而感到一种极致的荒诞。

她紧绷的嘴角,忽然向上扯起一个极其古怪的弧度。

她没有像众人预想的那样反驳、辩解,甚至动手。

她猛地将手里那半块硬馍馍狠狠砸在雪地上。

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毫无预兆地放声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