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难以言喻的悲凉和荒谬感笼罩住了杜若。

她活下来了,但活下来,似乎只是延长了这无休止的苦难。

她不知道是该庆幸自己还残留着呼吸,还是该惋惜自己没能像那些逝者一样,得到了解脱。

然而,死亡的阴影并未冲淡生存的法则。

昨夜雪窝子的“奇效”,在幸存者心中掀起了巨大的波澜。

当杜若沉默地站在一旁,搓着冻得失去知觉的双手时,春婶子带着几个同样在雪窝子里熬过来的女囚,小心翼翼地凑了过来。

“丫头,给,这个你拿着,兴许还能引个火……”

春婶子脸上带着一种讨好的表情,将一小把相对干燥的枯草塞到杜若手里。

那神情,带着敬畏,也带着一种攀附强者以求庇护的卑微。

另一个妇人则递过来一小截相对笔直的枯枝:

“杜妹子,这个…这个结实,能当个拐杖,也能烧……”

她们在用这种方式,表达着一种无声的臣服和依赖。

杜若没有拒绝,也没有说话。

她隐隐感觉到,自己在这些挣扎求生的女囚中,地位已然不同。

她不再是那个被排斥的“异类”,而是成为了她们在绝境中下意识想要追随和依靠的“领头羊”。

队伍在衙役的鞭子和咒骂声中,再次踏上死亡的征途。

中午休整在一片相对避风的矮坡后。

衙役分发着那点可怜的黑馍馍。人群麻木地咀嚼着,吞咽声伴随着牙齿与硬物摩擦的咯吱声,令人牙酸。

就在这时,一个压抑着巨大悲愤的身影,猛地冲到了杜若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