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前面的人用尽全身力气将门板压进深厚的积雪,然后后面的人合力向前猛推。
谢珩咬着牙,麻木地跟着队伍推雪、喘息、瘫倒,再被鞭子抽起来继续。
谢灵的棉鞋早已湿透结冰,双脚冻得像两块没有知觉的石头,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她已经哭不出来了,眼泪仿佛在昨夜就流干了,只剩下空洞的眼神和机械的动作。
杜若也在推雪的队伍中,每一次用尽全力推动门板,都感觉身体里最后一点热量被榨干。
但她的大脑却在飞速运转,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她注意到,随着队伍艰难地挪下山坡,地势变得相对平缓,风也小了些。
虽然积雪依然很深,但不再像山顶那样狂暴地堆积。
衙役们看着缓慢如蜗牛的行进速度,心急如焚。
鞭子在人群中乱舞,抽打在动作稍慢的人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和压抑的痛哼。
天色,在绝望的跋涉中,再次不可阻挡地阴沉下来。
队伍终于在一片相对背风且地势稍高的土坡后停了下来。
衙役们迅速行动,将几块厚实的防水油布用木杆支撑起来,搭建成一个简陋但足以遮风挡雪的三角窝棚。
他们熟练地钻了进去,很快,里面就传来了生火取暖的动静和低低的交谈声。
囚犯们则蜷缩在冰冷的雪坡背风面,暴露在越来越凛冽的寒风和即将到来的风雪威胁之下。
衙役们很清楚,放任这些人在外面冻一夜,明天能活着起来的恐怕没几个。
“砍柴!”班头从油布棚里探出头,对着外面麻木的人群吼道。
“能砍多少砍多少,给老子把火堆生得旺旺的,能不能活命,看你们自己的造化。”
求生的本能驱使着还能动弹的男囚们,挣扎着爬起,用衙役丢出来的几把破斧头和腰刀,踉跄地走向附近稀疏的灌木丛和枯死的树干,开始砍伐任何能燃烧的东西。
很快,几堆篝火被点燃了。
潮湿的木柴冒着浓烟,火苗在寒风中挣扎跳跃,发出噼啪的爆响。
囚犯们如同趋光的飞蛾,不顾一切地挤向火堆,里三层外三层地围拢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