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感激公社的武器支援,他们……他们恳求你,能否考虑直接介入?波兰方面似乎也有相似的动议。”
小主,
玛格丽特没有抬眼,目光依旧停在地图特兰西瓦尼亚的位置,那里是她点下蓝色小点的位置。她只是伸出那只沾着蓝色铅笔屑的左手,精准地在空气里截住了那个文件袋。没有翻开,甚至没有改变脸上沉思的神情。
“直接介入?” 她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清晰,如一块浸在冰水中的金属,“为谁?我”玛格丽特带着一丝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笑意,她的手指看似随意地一捻文件袋的厚度,感受着里面饱含的焦灼。“布达佩斯那帮旧将军?还是为华沙那位新上任的资产阶级总主教?我好像早说过了,我们不趟浑水……”她仿佛听到了一个蹩脚的笑话。
几乎无需力量,那装满请求的厚纸袋就在半空被果断撕裂——薄脆的纤维发出痛苦的尖叫,文件如被暴风刮起般散开、飘落,最终散在办公桌旁的废纸篓里。
没有一丝停顿,她的目光已落回地图上的特兰西瓦尼亚地区,那个蓝色的记号点清晰异常。布达佩斯的红色圆环旁,她用铅笔在科马罗姆要塞(Komárom)上轻轻画了一个叉——情报显示,这座扼守多瑙河战略河曲的钢铁堡垒,在持续的炮击下陷落在即。
“记录。”她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办正事时的事务性冰冷,“致战争委员会的唐吉同志。奥匈帝国第8装甲师的部署重心已明确南移布达佩斯区域,其东北方向的防御密度显着稀释……下一批驳船路线,调整至罗马尼亚加拉茨港接货。特别注明:优先补充轻型反装甲武器和通讯设备。”
她的指令有条不紊,像冰冷的齿轮在精准地咬合,对地图上那场惨烈激战的所有反应,仅限于战略资源的调配,如同在进行一场遥远而精准的死亡会计学——计算每一滴在奥地利人身上流失的鲜血,能兑换多少共和国未来的安全余裕。
路易低头快速记录。玛格丽特起身走向窗边。夜已深沉,府邸后方的庭院被静谧笼罩,唯独二楼几扇窗口还亮着温暖的橙光。那正是国际保育院的所在,这里安置了数百名从奥匈帝国硝烟弥漫的战线后冒死送出的波兰、匈牙利孤儿。
微风捎来断断续续的童声合唱。旋律很轻,带着孩子特有的清澈稚嫩:
“起来,饥寒交迫的奴隶!”
“起来,全世界受苦的人!”
“满腔的热血已经沸腾……”
“要为真理而斗争……!”
玛格丽特望着那明亮的窗口,映出小小的身影。她冷漠得如同审视财报的脸孔,悄然融化了一丝几不可见的柔光轮廓。唇无声地开合,吐出的词语仿佛带着熨帖过后的温度:
“火种啊……” 只有风听到她声音里几乎无法捕捉的涟漪,她望着窗上摇曳的光影,“不在那千里之外的战场。”
她的目光最终落回到地图上特兰西瓦尼亚那个不起眼的蓝点上。再抬起时,窗玻璃倒映出的,是保育院孩子们模糊晃动的、专注唱歌的小小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