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时迁已将神鸟的神奇之处详细告知了闻焕章。闻焕章何等机敏睿智,一听便知此鸟若运用得当,对山寨的情报传递、军令下达乃至未来战局谋略,都将起到难以估量的巨大作用,堪称山寨的一大臂助,其价值远胜千军。
谢均见众人目光聚焦,微微一笑,也不多言,只是气定神闲地将手指放入口中,吹出一声清越悠长、穿透力极强的口哨。哨音刚落,只听得几声清唳破空而来,只见天边几个白点如闪电般疾飞而至,轻盈如羽地落在谢均从容伸出的手臂和宽阔的肩头之上。
众人定睛看去,这几只鸟儿形态优美,通体羽毛洁白如雪,无一丝杂色,在阳光下仿佛流动着银辉。一双眼睛更是灵动异常,顾盼生辉,神采飞扬。闻焕章凝神细观,见这几只鸟儿不仅神俊非凡,骨格清奇,且极通人性,歪着头倾听,似乎真能听懂人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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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谢均或抬手示意,或低声吩咐,鸟儿们时而展翅高飞,在空中盘旋出优美迅疾的弧线;时而稳稳落回他的肩头臂弯,动作迅捷而精准,如臂使指,与主人心意相通,默契无间。围观众人无不看得目瞪口呆,啧啧称奇。
闻焕章更是喜形于色,连连点头,抚掌赞道:“妙哉!神乎其技!此鸟若真如谢大人所言,能识人言,解人意,千里传讯瞬息可至,那当真是国之重器,山寨之瑰宝!得此助力,如虎添翼!”
谢均闻言,拱手谦逊道:“闻先生过誉了,微末之技,不足挂齿,先生直呼我谢均便可。承蒙寨主应允,愿意资助在下培育训练这些神鸟,往后我谢均便是山寨的人了,自当尽心竭力。”
“好!好!好!”闻焕章连道三声好,喜不自胜,随即转头对掌管钱粮物资的宋万郑重吩咐道:“宋头领!从今往后,凡谢均兄弟培育神鸟所需一切物料、人手、场地,皆要列为头等要务,优先供给,务必周全,不得有半分延误推诿!此乃山寨未来之倚仗!”
宋万亲眼见识了这神鸟的灵异神速,深知其价值无可估量,自然满口应承,拍着胸脯保证:“军师放心,宋万明白其中利害!谢兄弟但有所需,只管开口!山寨上下,定当全力支持!”
这时,心思向来敏锐、善于察言观色的时迁,看着周围肃穆的气氛和军士们匆匆的脚步,忍不住开口问道:“军师,我观这山寨之中,各处关隘守备森严,巡逻频密,较往日气象大不相同,隐隐透着一股肃杀备战之气,莫不是……有战事要起?”
闻焕章闻言,神色顿时一凝,脸上的笑容收敛,缓缓点了点头,沉声道:“时迁兄弟好眼力。此事正要寻机告知于你等。就在不久前,晁盖派人急送上山一道密令,探得确切消息,约莫年后,青州府慕容彦达将联合郓州府,调集两州精兵,意图合围我梁山泊,妄图一举荡平!你此番回来得正是时候,眼下正有一桩关乎山寨存亡的紧要事,非你这身卓绝本领莫属。”
时迁一听有仗要打,精神一振,眼中精光一闪,立刻抱拳肃然道:“军师尽管吩咐!时迁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闻焕章压低声音,眼中精光闪烁,透着运筹帷幄的锐利:“我要你即刻动身,秘密潜入青州地界。务必探明青州官军的详细动向,特别是他们的粮草囤积之所、兵力部署虚实、统兵将领性情,最重要的是——设法弄清楚他们预定开拔的具体日期和行军路线!若能拿到这个核心机密,我们便可在两州兵马完成合围之前,避实击虚,集中精锐,分头出击,打他一个措手不及,逐个击破!如此方能以最小代价,化解这场迫在眉睫的大祸!”
时迁听完,没有丝毫犹豫,深知此任关系重大。他深吸一口气,拱手领命,语气斩钉截铁:“军师深谋远虑!此计大妙!此事包在时迁身上,定不辱命,必探得实情回报!”言罢,他身形一闪,如鬼魅般迅速消失在人群之中,着手准备行装,趁着天色尚早,即刻下山去了。
一旁的杜迁看着时迁远去的瘦小背影,又望了望山下苍茫浩渺的八百里水泊,叹了口气,忧心忡忡道:“唉,也不知寨主如今身在何处,吉凶如何,只盼他能赶在年前这场风暴来临之前平安归来吧。眼下这光景,强敌环伺,内务待兴,真真是多事之秋,一刻也离不得寨主主持大局啊。”
众人闻言,皆默然点头,心中各怀忧虑,却又对即将到来的风暴暗藏期待。唯有那几只通体雪白的神鸟,仍在谢均肩头跳跃不休,偶尔发出几声清越的鸣叫,仿佛在诉说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梁山众人此刻心心念念、翘首以盼的寨主赵复,自然无从知晓山寨正紧锣密鼓地准备应对即将到来的大战。他们更不会想到,他们的寨主,此刻正远在千里之外的荆南地界,经历着另一番惊心动魄的际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