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城的残烟在青砖上凝结成霜,寒风吹过,卷起满地焦黑的木屑。曹操立在城楼上,指尖重重划过关中地形图上“陈仓”二字,指甲将羊皮地图掐出一道浅痕。
“董卓虽败,西凉铁骑尚存三万余众。”他声音沉凝,目光扫过帐下众将,“若让他逃入凉州重整旗鼓,勾结羌人,他日必成燎原之火,再难扑灭。”
帐内顿时响起窃窃私语。夏侯渊上前拱手,铠甲碰撞出声:“孟德公,我军连日作战已疲惫不堪。袁绍虽退,其部仍在酸枣虎视眈眈,此时追击,恐后方空虚。”
许褚瓮声瓮气地附和,双手握着巨斧:“西凉兵善骑射,陈仓道险如鬼门关。若遇埋伏,我军进退两难,岂不是自投罗网?”
曹操抬头望向帐外,赤兔马正在辕门处昂首嘶鸣,鬃毛在寒风中翻飞。关羽正俯身擦拭青龙偃月刀,刀身映出他冷硬的侧脸,血痂在布巾下渐渐消融。
他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果决:“正因人人皆以为我会固守洛阳,此时追击才出其不意。袁绍新败,粮草尽失,短期内绝不敢再犯;而董卓若逃归凉州,才是真正的大祸。”
刘备上前一步,目光落在地图上的行军路线:“孟德公远见卓识,我三兄弟愿率部随行。云长有赤兔马探路,翼德勇力可破阵,必能助你一举擒杀董卓。”
“玄德公此言正合我意!”曹操猛地拍案,震得案上酒碗微微晃动,“曹仁率两万兵马留守洛阳,加固城防;夏侯渊、夏侯惇随我为中军,玄德公兄弟为先锋!”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精选三万轻骑,不带粮草辎重,只备三日干粮,昼夜兼程,务必在董卓入凉州前追上他!”
军令一下,军营内立刻响起急促的马蹄声。关羽翻身上马,赤兔马如一道赤色闪电率先冲出城门,马蹄踏碎地上薄霜。张飞紧随其后,丈八蛇矛在晨光中闪着寒芒。
曹操跨上青骢马,望着麾下将士披甲执锐的模样,心中涌起豪情。这乱世,唯有敢为人先者,方能在刀光剑影中定鼎天下。
追击的第一日黄昏,大军在渑池以西追上了董卓的断后部队。李傕率领五千人马,正押着数百辆装满金银的马车缓缓西行,车轮碾过冻土,留下深深的辙印。
“曹操小儿也敢追来?”李傕勒住马,三角眼扫过联军阵型,“弓箭手在前,长枪手在后!凭此地势,定能让他有来无回!”
“雕虫小技!”关羽怒喝一声,赤兔马四蹄翻飞,竟直接从弓箭手的箭雨缝隙中穿过。青龙偃月刀挥出一道寒光,前排弓箭手惨叫着倒下一片,鲜血染红了冻土。
张飞趁机率军冲杀,丈八蛇矛舞动如旋风,枪尖挑、刺、劈、扫,西凉兵纷纷被挑落马下。他口中大喊:“狗贼们,拿命来!”声如洪钟,震得敌军耳膜发颤。
李傕见状大惊,调转马头就要逃跑。关羽早已盯上他,赤兔马加速追上,刀背一敲就将他打落马下。亲兵立刻上前,将李傕五花大绑。
曹操赶到时,士兵们正围着金银马车啧啧称奇,不少人眼中露出贪婪之色。夏侯渊连忙上前:“孟德公,这些财物可充作军饷,万万不可浪费!”
“军饷没了可以再筹,民心丢了却再也找不回。”曹操翻身下马,走到路边一群难民前,将一锭银子递给白发老妇,“这是董卓搜刮的血汗钱,今日物归原主。”
老妇接过银子,颤抖着跪地磕头,泪水混着脸上的黑灰流下:“多谢曹大人救命之恩!”消息传开,沿途百姓纷纷为大军引路、送水,不少青壮还主动加入队伍。
第三日黄昏,赤兔马突然在一处山谷前停下。关羽勒住缰绳,丹凤眼警惕地扫视两侧山崖:“此处地势险要,两侧山崖陡峭,恐有埋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