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羽提着董卓首级返回长安时,洛阳城的火光已烧红了半边天。那火从城南太学的青瓦燃起,顺着朱雀大街的酒旗与商铺蔓延,木质房梁在噼啪声中蜷曲坍塌,砖瓦碎裂声混着百姓哭嚎,三十里外都清晰可闻。
“老贼!竟敢焚我帝都!”曹操在长安城头攥紧拳头,指节泛白。他刚接住从洛阳逃出的信使,对方扑倒在地,嗓子已哭哑:“董贼西逃前,命李傕、郭汜纵火,皇宫府库全烧了,还掳走数万百姓,帝陵都被炸开盗宝!”
刘备站在一旁,指尖微微颤抖。他曾在洛阳太学求学,朱雀大街的老槐树下,他与同窗探讨经义;辟雍殿的石经旁,他曾立志匡扶汉室。如今那承载三百年荣光的都城,竟成人间炼狱。
“孟德公,洛阳乃天下根本,绝不能任其糟蹋!”刘备上前一步,“我愿率部星夜驰援,哪怕拼尽兵力,也要救下被困百姓!”
“玄德公稍安勿躁。”曹操按住他的肩膀,目光扫过地图,“董卓此举一是泄愤,二是设伏。我已派夏侯渊率五千轻骑探路,等他传回消息,我们再兵分三路:一路救民,一路追贼,一路保皇陵。”
话音刚落,赤兔马的嘶鸣刺破夜空。关羽翻身下马,绿袍上的血渍还未干透,他将一封染血书信递上:“从董卓亲信身上搜出的,他要在洛阳烧够三日,留给我们一片焦土。”
“俺不管什么伏兵!”张飞气得丈八蛇矛往地上一顿,震起尘土,“现在就去洛阳,把李傕郭汜那两个狗贼剁成肉酱,给百姓报仇!”
“三弟不可冲动。”关羽拉住他,丹凤眼沉如寒潭,“洛阳火势滔天,贸然闯入只会白白送命。需带足防火器械,联合当地乡勇,才能既救人又破敌。”
正商议间,夏侯渊的信使策马奔来,马腹都被汗水浸透。他翻身落马,膝盖磨出血也顾不上擦:“曹大人!城外无伏兵,但乱兵正在劫掠,城西白马寺困着上千老弱,火势已烧到寺门!”
“事不宜迟!”曹操猛地拍案,“玄德公率部带防火之物救白马寺;云长骑赤兔马追董卓粮队,断他后路;翼德随我去皇宫,保护传国玉玺等重器!切记,百姓为重!”
三路兵马即刻出发。关羽骑着赤兔马,如一道红光冲出长安,马蹄踏过官道的碎石,不到两个时辰就追上了董卓的粮队。那些乱兵正围着抢来的财物分赃,银锭的碰撞声刺耳。
“此路是我开!留下粮草饶你们不死!”粮队头领骑着高头大马,腰间挂着抢来的女子玉佩,唾沫横飞地叫嚣。
关羽根本不与他废话,青龙偃月刀出鞘带起一阵寒风,刀光闪过,头领的首级已滚落在地。赤兔马顺势冲入粮队,四蹄翻飞间,乱兵惨叫着倒地。
“降者免死!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关羽的怒喝在队列中回荡。乱兵本就无心恋战,纷纷扔下兵器跪地求饶。
关羽命士兵接管粮队,将一半粮草分给沿途难民。看到百姓捧着糙米狼吞虎咽的样子,他喉结滚动,又命人多拿出些干粮,自己则骑着赤兔马继续追击。
沿途难民越来越多,一个老婆婆抱着死去的孙儿,跪在路边哭喊:“将军救命啊!董贼的人杀了我的家人,还烧了我的房子!”关羽勒住马,让随从安顿老人,自己催马更快地向西奔去。
与此同时,刘备的兵马已赶到白马寺。寺庙山门早已被烧毁,火焰顺着回廊舔向大雄宝殿,殿内传来老弱妇孺的哭嚎,木质佛像已被熏得漆黑。
“分成两队!一队取水灭火,一队砍断燃烧横梁!”刘备下令的同时,已扛起水桶冲向远处的洛水。将士们见主将身先士卒,纷纷效仿,人链从洛水一直延伸到寺内。
可寺庙水井已被乱兵填埋,洛水距此有三里地,水桶传递得再快也赶不上火势。刘备急得额头冒汗,突然瞥见寺内的水缸,大喊:“用缸里的水!先保大雄宝殿!”
僧众们连忙搬来水缸,井水虽浑,却解了燃眉之急。终于在横梁坍塌前,众人将大雄宝殿的火扑灭。方丈带着僧众跪地:“多谢刘将军,救了全寺人性命!”
“大师快起来。”刘备扶起他,“洛阳危机四伏,你们随我转移到安全地带吧。”就在这时,远处传来马蹄声,一支乱兵杀了过来,尘土飞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