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眼观察着怜舟沅宁的神色,补充道,“或许正是因此,姑母才格外喜欢孩子,从族中过继了不少孩子在身边教养,臣侍与璟弟,皆是如此。”
他这番话半真半假,倒是将自己塑造得身不由己,但是却将慕容兰香的事都揭了去。
怜舟沅宁听着,心中若有所思。慕容兰香竟有过这样一段往事?这倒是她未曾深究过的。
她对慕容家的了解,多集中于其在朝堂的势力和可能与前朝的牵连,对于家主的私密旧事,确实知之甚少。这或许是一条值得探查的线索,但仅凭慕容珩一面之词,未必都是真话。
她面上不动声色,只淡淡道:“原来如此。慕容家主也是性情中人。”
随即便放下茶盏,似乎失去了继续交谈的兴趣,“时辰不早了,你既身子不适,便早些歇息吧。朕还有政务要处理。”
见她要走,慕容珩急忙唤道:“陛下!夜已深了,政务虽要紧,也请陛下保重龙体啊!不若……不若就在此歇下吧?”
怜舟沅宁站起身,垂眸看着他,目光平静无波,却带着帝王的威压:“朕意已决,你好生将养,莫要辜负慕容家主的期望。”
“不,陛下,恳求陛下垂怜臣侍……”他轻轻扯住她的衣角,语气里夹杂着一丝哽咽,仰起的脸庞在昏黄灯下显得愈发苍白脆弱,那双刻意盈满水光的眸子,一瞬不瞬地望着她。
怜舟沅宁的脚步顿住,却没有回头。
衣角传来的微弱力道,如同慕容珩此刻在她心中的分量,轻飘飘的,却带着令人不喜的黏腻。
她厌恶这种算计而来的挽留,更厌恶自己明知是计,却因着前朝慕容家的干系,不能立刻撕破脸皮的处境。
她蓦的想起那个从自己身上得到须臾希望,却又被自己亲手打破的曲凌岳,他大抵正在怨,正在恨……
然而,慕容兰香……这个名字,让她不得不按下性子。
她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慕容珩紧抓着她衣角的手上,那手指修长,却带着刻意展示的柔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