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舟沅宁揉了揉眉心,“益远觉得如何便如何,朕信你的眼光。”
沈复听出了她语气中再明显不过的敷衍,便也没有再多说。
就在这时,殿下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一位身着湖蓝色锦袍的秀男,在行礼时似乎因过度紧张,脚下不稳,袖中竟滑落出一枚小巧精致的香囊,滚落在地,散发出过于浓烈的异香。那秀男顿时脸色煞白,慌忙跪地请罪,身体抖如筛糠。
怜舟沅宁不悦地将手上的珠串重重搁在桌案上。
“殿前失仪,冲撞圣驾!”内侍监厉声喝道,“拖下去,永不许再选!”
怜舟沅宁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人被带下,心中并无波澜。倒是沈复,几不可察地轻叹一声。
选秀继续。接下来几位皆是世家子弟,仪态规矩挑不出错处,却也难有亮眼之处。怜舟沅宁正觉乏味,内侍监唱道:“下一位,寒门举子,云隐逸——”
女子科考是为仕途,为了入朝为官,至于男子,大多是为了借此机会靠近君王,想着为自己谋些什么,怜舟沅宁只想着这云隐逸也应是一样。
只见一名身着月白色素净长袍的男子缓步上前,行礼如仪,动作如行云流水,不卑不亢。他容貌并非绝色,却眉目疏朗,气质沉静,宛若山间清风,林中幽竹,在这满殿绮罗锦绣中,反倒显得格外清新脱俗。
怜舟沅宁的目光短暂停留一瞬,倒觉得他确有几分气质。
沈复亦微微颔首,低语道:“陛下,此子乃今科举子,虽为男子,文章韬略却颇受几位翰林学士赞赏,家风清正,其母乃地方清吏,官声甚好。”
怜舟沅宁的目光落在下首陪着一起掌眼的叶锦安身上,他则顺势开口,声音平稳无波:“云隐逸,你既读圣贤书,可知男子入仕,与女子有何不同?”
殿内众人皆屏息,看向云隐逸。
云隐逸神色不变,从容答道:“回承卿话,臣子以为,无论男女,为官者皆当以民为本,以忠君爱国为要。女子可纵横朝堂,男子亦可于细微处见真章,尽心王事,并无本质不同,唯职责所在各异耳。”
叶锦安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不再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