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从凳子上弹起来,老年发福的身体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指着汪细卫的鼻子,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他脸上。
“娘,是真的,” 汪细卫眉头紧锁,试图解释,“村里人都看见了,乡里干部也来了……”
“放屁!放你娘的屁!”
钱左秀彻底失控了,她像一头被激怒的母兽,扑上来就撕扯汪细卫的衣襟。
“我弟弟好好的!他前阵子还托人给我捎信说在修房子在呢!他怎么会死?!是不是你?!”
“是不是你为了你那点破事害死他的?!你个没良心的白眼狼!他可是你亲舅舅!”
她的手指甲深深掐进汪细卫的胳膊,声音嘶哑,充满了被夺去靠山的巨大恐慌和对儿子的无端迁怒。
汪细卫任由她撕扯,脸上没有愤怒,只有深深的疲惫和一丝怜悯。
他抓住母亲的手腕,阻止她进一步的动作,声音沉痛而清晰:
“娘,你冷静点!舅舅是意外,在山里……跟熊遭遇了。人……已经埋了,就在老张头屋后向阳的山坡上。”
“埋了?!” 钱左秀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眼睛瞪得溜圆,里面瞬间被另一种更强烈的情绪取代。
不是悲伤,而是赤裸裸的、歇斯底里的贪婪和愤怒。
“谁让你们埋的?!谁给你们的权利?!左岸死了!他的东西呢?!他的钱呢?!村里给他修房子的钱呢?!”
“是不是被你们这些黑心肝的私吞了?!汪细卫!你个畜生!你连左岸的棺材本都敢吞?!你不得好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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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哭嚎着,声音凄厉刺耳,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但那双眼睛里,燃烧的却是对“钱”的疯狂执念和对“靠山”崩塌的绝望。
崔咏梅在汪细能的搀扶下也从卧室来到了堂屋,依靠在门口,看着正和汪细卫撒泼的婆婆。
“娘!” 汪细卫的声音陡然严厉起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舅舅什么都没留下!他住都是借住在五保户家里,穿的是破衣!哪来的钱?!”
“棺材是村里凑钱打的薄皮棺,人是细能和村里人帮忙抬下去的!我们没动他一分一毫!”
他看着母亲因贪婪而扭曲的脸,心中一片冰凉。
这就是他的母亲,在得知亲弟弟死讯的第一时间,最关心的不是人,而是“钱”,是那个虚无缥缈的“靠山”倒了。
“我不信!我不信!”
钱左秀瘫坐在地上,捶胸顿足,哭得撕心裂肺,但那哭声里,悲伤的成分少得可怜,更多的是一种巨大的失落和被剥夺感。
“左岸啊……你走了可让我怎么办啊……那些钱……都让他们给昧了啊……”
她哭喊着,眼神空洞地扫过屋内,最后落在门口。
钱左秀的目光像毒蛇一样盯着门口,那眼神里充满了怨毒。
“肯定是俩丧门星!克死了娘,现在又克死左岸!我要去找他们算账!”
她望着那空无一物的门口,声音尖利得如同刮骨钢刀。
汪细卫胸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悲哀,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奈。
他猛地跨前一步,他声音低沉,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力量:
“娘,够了!您能不能别闹?舅舅已经走了!人死不能复生!”
“小厚和多多,是舅舅唯一的血脉!也是他留在这世上唯一的寄托。”
“他们现在无依无靠,您是俩孩子的亲姑姑,我们是他亲表哥!既然您不待见他们,这两个孩子,我汪细卫养!您就别闹腾!”
说完,他不再看地上呆滞的母亲,转身大步走向院外。
留下钱左秀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电灯昏黄的光将她扭曲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屋外,夜风呜咽,吹过新坟,也吹过这个被贪婪和死亡撕裂的家。
地上那几枚滚落的硬币,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烁着冰冷而刺眼的光。
新的一周开始了,国庆节也快要结束了,中秋节来了,感觉好忙啊!
祝大家节日快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