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极致压缩,从不是囤积力量以待爆裂,而是锁尽锋芒,将一身剑元锁于最纤细的剑轨之中。
这是静仉晨以筑基之躯,承载本境极限的剑气压缩,本就是短暂制衡。
这般极致凝势的状态,损耗滔天,根本无法长久维系。
经脉胀痛如裂,体内维持灵力早已绷至临界绝境,只差一瞬便会剑气自爆。
方才刹那,便是他所能抵达的绝对极点。
没有迟疑, 在剑气抵达极致临界点的刹那,他随心而动,随念出剑。
摒弃一切异象张扬,舍去所有声势烘托, 唯独剑尖一点,破开空茫。
不该是现在的浩荡剑潮与灼目火霞,更无炸裂轰鸣之威。
应是一线血色的赤红光弧,自剑尖笔直延伸,横绝长空,割裂青山云海。
一线横天,极简,亦极绝。
色如凝血,亮如碎虹,单薄得仿佛一缕风便能吹断,却承载着一名筑基剑修士倾尽本源的力量。
而此刻静仉晨倏然失神,这并非他第一次在交锋间骤然愣神,之前于战场失神,皆因亲眼窥见断与阿瑞尔展露的战力。
剑势凝至极致,却未能向前寸许。
静仉晨目光沉沉落向自己紧攥剑身的手,一念恍惚。
赵本山立身不动,周身斑斓灵泽尽数沉敛于骨血,丹元不曾外放,在瞬间便覆上漓剑剑身。
淬满血煞的锋刃贴着他掌心皮肉,坦然承接这筑基巅峰倾尽本源凝出的杀势。
指尖顺势向内一收,只听一阵细碎清泠、似冰晶碾裂的声响荡开。
凭《截风》心法压榨至极限的血色剑元,本是凝作一线的绝杀之力,此刻竟不堪这一握,自外向内崩裂溃散。
碎散的剑元化作漫天赤星,方才倾覆长空的丹红霞火与云海赤潮皆是被这一握所造成。
漓剑剑身之上汩汩搏动的血色灵纹,如枯竭的血脉,曾被那只未覆灵力的手掌轻易碾碎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