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昭摸出马克笔,在图纸右下角写下《废墟证言图》。
墨迹未干时,她听见楼下传来玻璃门开合的脆响——是老周,西装口袋露出半卷录像带,眼角还沾着粉笔灰。
“影视学院的学生追着问了我半小时。”他把录像带放在桌上,声音沙哑却坚定,“有个场务姑娘下课后拽住我,说她表姐在星轨当练习生,失踪前最后通话提到‘镜屋的灯太亮’。”
夜色渐深,回廊里的喧嚣一点点沉下去。
小满最后一个打哈欠,抱着密封袋往宿舍走,临出门还回头喊了句:“昭昭姐,明早我带早餐!”
沈音扛着相机站在门口,逆光中身影模糊:“我去洗照片,这些脸……不该再躲在暗房里了。”
阿哲卷好图纸,指尖顿了顿:“明天我来装玻璃展柜。”语气像在许诺。
小唐合上公文包,走到林昭昭面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肩:“法院立案庭的王处长说明早九点见。”
屋里终于静了下来。
沈巍收拾完设备,犹豫片刻,低声说:“小心那个电话。”
门关上后,只剩烛火轻轻摇曳,映着墙上未干的刻痕。
林昭昭点燃新拆的蜡烛,火苗在玻璃罩里晃了晃,噼啪一声轻响,一缕青烟升起。
她望着展柜中陈列的药瓶碎片,忽然想起什么,从衣领内侧取出一枚U盘——那是疗养院清洁工李姨临走前塞给她的,标签上写着“别让孩子的声音消失”。
插入电脑前,她打开了音频软件,手动加载文件。
波形图缓缓升起,第一秒是电流噪音,紧接着,一个颤抖的童声响起:“我想回家。”
那声音细弱却清晰,像从地底深处传来,带着潮湿的寒意,直抵耳膜。
“快了。”她对着电脑轻声说,窗外的月光漏进来,在“记忆回廊”的墙上投下交错的影子,像无数双手在无声书写。
蜡烛烧到了尽头,窗外泛起灰蓝的微光。
她听见楼下帆布摩擦的声音——老周正在搭帐篷,白漆写的“记忆公审·第一站”被夜露微微晕染,字迹边缘洇开,如同泪水未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