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他们删记录,我们刻墙

“每段‘矫正指令’开头0.3秒都有这个——”他按下播放键,电流杂音里突然蹦出“叮”的一声,清脆如玻璃珠掉进瓷碗,余音在空荡的回廊里轻轻回荡。

林昭昭的指尖在磁带封套上顿住。

那声音太熟悉了,是星轨文化官网上的加载音效,她上周为了查资料特意听过二十遍。

“他们说2015年才转型做艺人培训。”她扯下一只手套,关节捏得发白,掌心留下深痕,“可这些录音……”

“时间戳显示最早的在2003年5月。”沈巍把电脑转向她,屏幕上的时间轴像条张牙舞爪的蛇,蜿蜒爬过二十年光阴,“二十年,从婴幼儿到成年艺人,他们建了座吃人的矿。”

回廊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皮鞋踏在青石板上,节奏紧张。

小唐带着三位穿西装的男士走进来,公文包撞在门框上发出闷响,金属搭扣“啪”地弹开。

“《幕后从业者保护条例》草案第17条。”他把文件拍在桌上,翻到折角的那页,纸页边缘已被反复摩挲得发毛,“情绪矫正属于非自愿精神干预,违反《人格权保护法》第14条。”

“但赔偿太轻。”林昭昭盯着红绳上的玻璃坠子,它正微微摇晃,折射出冷白灯光的一角,“他们烧了疗养院,删了记录,就是想把这些事变成‘意外’。”

“所以我们要申请‘历史真相认定’。”小唐摘下金丝眼镜擦拭,镜片反着冷白光,映出他眼底的决意,“让法院承认这些实验系统性存在——墙上每个名字,都是判决书的标点。”

林昭昭抬头看他,走廊风掀起她额前的碎发,发丝扫过眉骨,带来一丝微痒。

她想起三天前在律所,小唐摸着她给的证据复印件说:“我打了十年明星名誉权官司,第一次觉得,该给‘无名者’写份状子。”此刻他眼底的光比顶灯还亮,像团烧穿黑幕的火。

“老周那边有动静了。”阿哲突然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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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何时去了二楼,探着身子把手机递给林昭昭。

屏幕里是老周的朋友圈,配文是:“我不是受害者,但我见过太多眼泪。现在,我愿意做他们的光。”配图是张黑白照片,灯光下无数张被划去眼睛的脸依次浮现,背景音是疗养院录音里的啜泣,断续而压抑。

“播放量破百万了。”小满凑过来看,手机震动着弹出新消息,提示音接连响起,“有场务姐姐说,她2018年给星轨艺人化妆,看见助理拿过这种药瓶!”

林昭昭把手机递给小唐,后者快速扫过评论区,嘴角终于翘了翘:“舆论铺垫够了。”

“还有这个。”阿哲从帆布包里取出卷成筒的图纸,展开时带起一阵风,吹动了桌角的照片。

“和我爸当年画的培训基地设计图比对过,这七个功能区……”他的指尖划过标注的“镜屋”“回声房”“药物注射室”,喉结动了动,声音低哑,“不是娱乐基地,是人格屠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