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看似开放,实则深邃,是在探求她的终极价值观和职业理想。
会议室内一片寂静。所有教授的目光都聚焦在银珠身上。
银珠没有立刻回答。她垂下眼睑,似乎在认真思考。脑海中闪过哈莫尼病榻上的面容,闪过朴贞子刻薄的嘴脸,闪过郑汉采隐忍的眼神,闪过明元怯懦又渴望的目光,闪过她自己在这个世界挣扎求存的点点滴滴,也闪过前世作为网络写手对人性、对社会的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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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重新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金教授,各位教授。如果十年后,我成为一名医生……我首先希望,我能成为一名始终对生命抱有敬畏、对知识保持渴望的医生。医学无尽,我需要终身学习。”
她顿了顿,继续道:“其次,我希望我能成为一名能够‘理解’痛苦的医生。不仅理解疾病的痛苦,也理解疾病带给患者和家庭的痛苦。这种理解,或许比技术更能给予人安慰。”
“最后,”她的声音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沉重和决心,“我希望,我能有能力和机会,去帮助那些像我的哈莫尼一样,或许因为资源、因为信息闭塞、因为各种原因而无法得到及时有效救治的普通人。也许我无法改变整个体系,但我希望,在我的诊疗室里,每一个生命都能得到应有的尊重和努力。”
她没有喊口号,没有唱高调,而是从个人经历和观察出发,说出了极其朴实却又直指核心的愿望。尤其是最后一点,隐隐触及了医疗公平的问题,虽然含蓄,但在这个年代的韩国医学院面试中,已属大胆。
话音落下,面试室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教授们的表情各异,有欣赏,有沉思,也有审视。
金成焕教授深深地看了银珠一眼,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点了点头:“很好,郑银珠同学,你的面试结束了。请回去等通知吧。”
“谢谢各位教授。”银珠起身,再次鞠躬,然后转身,步伐依旧稳健地离开了面试室。
门在身后关上,将一室的审视和未知的结果关在门内。银珠靠在走廊冰凉的墙壁上,才允许自己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刚才的镇定自若,耗费了她极大的心力。手心,已是一片湿冷。
『欧尼……我们,表现得好吗?』原身银珠怯怯地问。
“尽了全力,无愧于心。”穿越者银珠平复着心跳。面试过程有挑战,但并无明显失误,甚至有几个瞬间,她感觉自己触动了那些见多识广的教授。但结果如何,已非她所能控制。
走出医学院大楼,汉城冬日的阳光苍白无力,却依然刺眼。银珠眯了眯眼,感受着寒风刮过脸颊的微痛。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校园里慢慢走着,看着那些匆匆而过的未来可能的同学们,看着庄严肃穆的医学楼,心中百感交集。
无论结果如何,她都已拼尽全力。她来了,她见证了,她挑战了。剩下的,交给命运。
她坐上返回双门洞的巴士。车上,她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思绪纷杂。面试的紧张感逐渐褪去,对未来的不确定感,以及即将回家的压抑感,慢慢浮现。
她知道,家里等待她的,绝不会是温暖的关怀。朴贞子和金珠,恐怕正等着看她的“笑话”。而阿爸和明元,他们的担忧和支持,在这个扭曲的家庭里,又能起到多大作用?
巴士摇晃着,驶向那个名为“家”,却从未给予她真正温暖的所在。一场新的风暴,或许随着面试结果的临近,正在双门洞那间狭小的房子里悄然酝酿。
(第五十五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