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简单。”
潘飞迎上他几乎要噬人的目光,“把我父亲那笔账,一笔一笔,算清楚。”
“刘文浩……”
徐海生盯着他,忽然笑了,笑声干涩,“他倒是养了条不错的狗。”
潘飞没接话,只是嘴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僵持了几秒,徐海生重新坐下,后背重重靠向椅背。”钱,可以还。”
他盯着天花板角落一片蛛网,“但有个条件——今晚八点前,东西必须送到我说的地方。”
“地点你定。”
潘飞说,“但我人得全须全尾地离开这道门。
我安全,你儿子的秘密就烂在我肚子里。
钱,一分不少,原路退回。”
徐海生盯着他看了很久,终于伸手拿起桌上的电话。
听筒贴在耳边,他换了副腔调,声音里掺进恰到好处的惶急:“涛爷,我这边出了点状况……有人堵在门口,扬言要卸我一条胳膊。”
电话那头传来粗粝的骂声。
“是潘飞。”
徐海生瞥了一眼静立不动的身影,“带着人,逼我吐他爹那笔旧账。”
听筒里的骂声陡然拔高,夹杂着器物碰撞的杂音。”等着!我马上到!”
电话挂断。
徐海生将听筒慢慢放回底座,抬起眼。”听见了?涛爷的人已经在路上了。
十分钟,最多十分钟。”
他身体前倾,手肘支在桌面上,“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潘飞只是侧过脸,望向窗外逐渐沉下去的夕阳。
玻璃映出他模糊的倒影,和徐海生那张在暮色中明暗不定的脸。
不到十分钟,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震得楼道老旧的声控灯忽明忽灭。
门被粗暴地推开,为首的男人块头很大,几乎堵住了整个门框。
他视线在室内扫了一圈,落在潘飞身上时,明显顿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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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飞。”
男人嗓门很粗,像砂纸磨过铁皮,“这儿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现在走,我当什么都没发生。”
潘飞转过身,正面迎向那一屋子黑压压的人影。
他没说话,只是抬起手,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
潘飞的手指在桌面上缓慢地敲击着,那声音像是某种倒计时。
他抬起眼,目光落在对面那个额角渗出细汗的男人脸上。”王涛,”
他的声音不高,却让房间里其他杂音都静了下去,“有些账,不是装作忘了就能勾销的。
你从我父亲那里拿走的东西,今天该还回来了。”
王涛的腮帮子紧了紧,从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的冷笑。”黑龙堂的副堂主,是你用这种口气说话的对象?”
他身体前倾,手肘压在桌面上,“掂量清楚自己的斤两。”
“我的斤两?”
潘飞向后靠进椅背,摸出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他下半张脸,“或许该请刘文浩先生帮忙掂量。
你觉得,他接到我的电话,需要多久能赶到这里?”
空气凝滞了。
王涛脖颈上的青筋微微跳动,他盯着那只手机,仿佛那是个即将引爆的装置。
角落里,徐海生端起茶杯,杯沿掩住了他嘴角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你到底想怎么样?”
王涛的声音从牙缝里钻出来。
“刚才已经说得很明白。”
潘飞收起手机,“欠债还钱。”
“我没有钱!”
王涛猛地捶了一下桌子,杯碟震得叮当响,“就算有,也绝不会流进你们的口袋!”
“那真遗憾。”
潘飞叹了口气,目光扫过这间装潢奢华的办公室,“这地方的一砖一瓦,拆下来应该也能值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