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4章 娘,我把你的汤送到前线了

山门外的马蹄声撞碎晨雾时,我正对着烛火擦拭骨笛第七孔的音核。

那点幽蓝的光在指尖晃了晃,突然像被风吹的烛芯般猛颤——和当年在光明顶接报时,圣火令发烫的前兆一模一样。

教主!守山弟子的声音带着裂帛似的急,西北急报!

元廷伪作义军,围了黑水驿!

我捏着骨笛的手紧了紧。

黑水驿是明教三十六粮站的咽喉,上个月刚运去十车糙米、五坛陈醋。

更要紧的是,那驿站后墙嵌着盏——用三十七个战死兄弟的血浸过灯芯,说是要灯不灭,饭不断。

林晚儿提着短刃冲进来时,发梢还沾着送粮队的晨露。

她腰间的铜铃叮铃作响,是方才在井台边敲《破阶歌》的余韵:要不要调锐金旗的弩手?

我带飞鹰组抄他们后营,三刻就能——

他们要的是流血。

周芷若的声音从廊下飘来。

她捧着个粗陶瓮,瓮口蒙着层蓝布,布角绣着朵褪色的腊梅——那是她母亲遗留的包裹。

晨光漫过她腕间的旧伤,当年替我挡玄冥神掌的紫斑早褪成淡粉,此刻却因用力而泛着浅青:若我们派刀兵去,这仗就成了他们要的血债。她将陶瓮轻轻搁在案上,蓝布掀开的刹那,羊骨的腥香混着陈醋的酸涌出来,我们偏要送锅汤,穿过敌阵,送到最前线。

我盯着那瓮。

羊骨是峨眉后山老灶里最后一块存骨,去年清理藏经阁时,灭绝师太的旧徒哭着捧来的;醋坛封泥上的梅印还在,是周婶当年在扬州开小馆时,用青梅泡了二十年的酿——这些我昨日在库房盘粮时,都见过账册。

阿牛哥。她抬眼,眼尾的泪痣随着笑意轻颤,这汤是我娘没喝完的那碗。

当年她被元兵追着跑,锅砸了,汤洒在青石板上。

现在...得由我送去。

我喉头突然发紧。

十年前在蝴蝶谷,她蹲在灶前替我吹冷药汤的模样,突然和此刻重叠。

那时她的手冻得通红,汤碗沿还沾着她咬出来的牙印;如今她的手抚过陶瓮,指节分明,像握着柄要劈开阴云的剑。

我同你去。我伸手要接陶瓮,却被她轻轻避开。

不用。她转身从妆匣里取出块木牌,刻着母言活三个字,是用她从前抄经的檀木削的,你得守着归藏台的音核。

昨日墨璃说,那团火跟着饭点跳得厉害,怕是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