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0章 誓死守住白家社稷

圣驾回迁那日,秋风凛冽,落叶纷飞。

白诚躺在暖软的龙辇之中,身上覆着层层锦绣狐裘,依旧难抵通体寒凉。

一路行过宫道,望着沿途熟悉的朱墙黄瓦、宫阙楼台,望着这半生执掌的万里宫城,他浑浊的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怅然,随即归于沉寂。

重回大安宫之后,帝体衰败之势再无停滞,一日更甚一日。

此后旬月时光,白诚大半时日都陷于沉沉昏睡之中,双目紧闭,气息微弱,神志恍惚,时常昼夜不醒,浑然不知朝夕。

东宫太子白衍得知父皇病危,心急如焚,日日卸下所有政务,晨昏入宫侍疾,寸步不离大安宫。

每日天未破晓,白衍便入宫请安,立于龙床之侧,静静守候;直至深夜夜深,宫城落锁,依旧不肯离去。

可连日以来,他能见到的,始终是父皇沉睡床榻的模样。

锦帐低垂,遮蔽殿中光影。偌大的大安宫寝殿肃穆死寂,药味弥漫整座殿宇,苦涩浓重,挥之不去。

白诚静静仰卧于龙床之上,双目紧闭,面色枯槁苍白,往日威严深邃的眉眼尽数松弛,没了帝王的凌厉气势,只剩垂暮濒死的孱弱枯寂。

无论白衍轻声唤请、静静守候,或是俯身探视,床榻上的帝王始终昏睡不醒,气息悠悠,似随时都会断绝。

日日侍疾,日日空守。

白衍立在床前,望着父皇日渐衰败的模样,心中酸涩沉重,焦虑惶恐萦绕心头。

他早已熟理政、掌朝局、定庶务,能稳盛世、安万民、治山河,可面对至亲父皇垂暮病危,却束手无策、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至亲日渐凋零,心底满是无力与悲恸。

他知晓父皇一生孤苦,半生操劳,知晓父皇为这大周江山倾尽所有,更知晓父皇心中藏着半生无人可诉的孤寂与隐忧。

如此日复一日,焦灼守候,直至大康二年九月下旬。

这一日午后,秋阳透过大安宫雕花窗棂,斜斜洒落一缕浅淡柔光,驱散了殿中些许沉冷药气。

昏睡多日的白诚,终于缓缓睁开了沉重的双目。

久睡初醒,他眼底一片浑浊空洞,视线涣散,许久才缓缓聚焦,胸口微微起伏,艰难地喘出几口气息,混沌的神志一点点回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