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主,
“父念”旁画了个老人,
正望着远方。
写完后,
阿古拉把纸捧在手里,
看了一遍又一遍,
眼泪忍不住掉下来,
砸在“念”字上,
墨痕晕开,
像一颗牵挂的泪。
“大叔,
您写得真好!”
赵书走过来,
看着这封图文并茂的家书,
心里也暖暖的,
“术律看到肯定高兴,
知道您一切都好,
他在乌孙也能放心。”
阿古拉把家书折成小小的方块,
放进一个牛皮袋里,
袋口用蜡封好——
这是他从商队学的,
能防潮。
他把牛皮袋递给李墨学官,
声音有些发颤:
“麻烦先生,
一定要送到术律手里,
告诉他,
俺在学认字,
等他回来,
俺教他写‘家’字。”
“您放心!”
李墨接过牛皮袋,
郑重地放进怀里,
“商队后天出发,
下个月就能到乌孙,
术律很快就能收到您的信。”
四、盼信归:字里的团圆
家书送走后,
阿古拉每天都要去毡房外望一会儿,
盼着商队回来,
盼着儿子的回信。
他学字的劲头更足了,
又学会了写“苜蓿”“犁”“暖棚”,
想等儿子回来,
一一讲给他听。
银发班的老人们也都有了自己的收获:
帖木尔学会了写“羊四十”“盐两袋”,
帮着部落记羊税;
隔壁的巴图奶奶学会了写“孙”“饼”,
想给远方的孙子写“麦饼香”;
最年长的忽必来爷爷,
学会了写“大秦”两个字,
每天都要写一遍,
说“能认大秦字,
就是大秦人”。
李墨学官看着老人们的变化,
对赵书说:
“以前总觉得老人学不会认字,
现在才知道,
他们心里有牵挂,
有念想,
这就是最好的动力。
这银发班,
不仅教了字,
更连了心——
连起了亲人的牵挂,
连起了牧人与大秦的根。”
赵书点头,
望着毡房里亮着的油灯:
“您看阿古拉大叔,
以前总闷不吭声,
现在每天都跟大家说家里的马和羊,
眼里有光了。
这字,
就是他们的‘心里话’,
以前说不出去,
现在能写下来,
能寄出去,
日子就有了盼头。”
半个月后的一天,
商队终于回来了,
领队的王二手里举着个牛皮袋,
喊着:
“阿古拉大叔!
术律的回信!”
阿古拉几乎是跑着迎过去,
接过牛皮袋,
手都在抖。
他小心翼翼地拆开,
里面是一张粗麻纸,
上面写着歪歪扭扭的字,
还有不少画:
“父安,
乌孙种苜蓿,
马壮,
下月回。
儿术律。”
旁边画着一匹马,
正朝着润疆的方向跑,
马背上坐着一个小人,
手里举着个“家”字。
阿古拉捧着信纸,
一遍又一遍地看,
嘴里念叨着:
“下月回,
下月回……”
他突然想起什么,
跑回毡房,
拿出自己写的“马”字,
和儿子信里的马画放在一起,
笑得像个孩子。
夜里的银发班,
阿古拉把儿子的回信给大家看,
老人们围着信纸,
你一言我一语地猜上面的画:
“这是术律骑的马吧?
真壮!”
“下月回,
这字写得真清楚,
大叔您教得好!”
阿古拉笑着摆手,
眼里却闪着泪:
“是先生教得好,
是大秦的学堂好,
让俺能给儿子写信,
能盼着他回家。”
赵书先生走过来,
递给阿古拉一张新纸:
“大叔,
咱们今天学写‘盼’字,
盼着术律回来,
盼着一家人团圆。”
阿古拉拿起笔,
蘸了墨,
在纸上写了个“盼”字,
旁边画了个毡房,
毡房里有两个小人,
一个老,
一个少,
正对着一堆麦饼笑。
油灯下,
“盼”字的墨痕慢慢干了,
像一颗正在发芽的种子。
阿古拉知道,
等儿子回来,
他要教儿子写“家”,
教儿子写“大秦”,
还要带儿子去看自己种的苜蓿,
看满仓的波斯麦,
看这盏亮在冬夜里的油灯,
和油灯下,
那些带着墨香的,
关于牵挂与团圆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