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等口中所谓的‘祖宗之法’,所谓的‘风气’,能让我关中灾民吃饱穿暖吗?能让他们活过这个冬天吗?!”
“若不能,在此聒噪,与犬吠何异?!徒令人作呕!”
魏征这番泣血般的痛斥,如同狂风暴雨,狠狠冲刷着太极殿!他刚刚从灾区的尸山血海中归来,每一句话都带着血泪和泥土的重量,将那层虚伪的“道德”外衣撕得粉碎!许多官员面红耳赤,羞愧地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长孙无忌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却一时无法反驳。
李世民看着魏征,看着这位浑身还带着灾区风霜、却敢于直面所有虚伪奸佞的诤臣,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缓缓站起身。
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皇帝身上。
李世民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百官,从那些羞愧者、愤慨者、不甘者脸上一一掠过,最后定格在虚空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严和最终决断:
“秦族之物,市场买卖,自愿交易,并无强迫,何来‘与民争利’?”
“其秘法,乃其立身之本,朝廷岂可强取豪夺?此例一开,天下寒心!”
“至于风气…”
李世民微微停顿,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如刀,声音也冷冽下来:
“朕倒觉得,能让百姓穿暖衣、吃饱饭、有条活路的风气,才是真的好风气!”
“比起某些人嘴上挂着‘祖宗之法’,心里却只想着如何盘剥百姓、如何党同伐异的风气,要好上一万倍!”
他这话,已是毫不留情的敲打!许多官员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魏爱卿。”李世民看向魏征,“你一路辛苦,所见所闻,即是朕之所忧。传朕旨意:关中赈灾,仍需加大力度!命房玄龄、杜如晦,全力协助魏征,统筹钱粮,务必确保灾民能越冬!若有官吏胆敢再行克扣、拖延之事,立斩不赦!”
“臣遵旨!”房玄龄、杜如晦、魏征同时躬身领命。
李世民最后将目光投向那些最初弹劾的官员,声音恢复了平淡,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警告:
“今日之事,到此为止。”
“秦族之事,朕自有考量。”
“众卿,还是多将心思,放在如何安抚灾民、如何强盛国祚之上吧。”
“退朝。”
说完,李世民不再看任何人,拂袖转身,在内侍的簇拥下,径直离开了太极殿。
留下满殿文武,神色各异,心思百转。一场精心策划的朝堂发难,在魏征带来的血淋淋现实和李世民毫不掩饰的偏袒与警告下,暂时偃旗息鼓。但谁都知道,这绝非结束。暗流,只会因为这次的压制,而变得更加汹涌。长孙无忌站在原地,面色阴沉如水,望着皇帝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深沉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