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手术过后

时间才一次被拉长,溶解在走廊苍白的光线和消毒水气味里。我坐在地上,背靠着墙,只觉得墙壁表面的温度比心还要凉。

三个小时,也许更久,手术室的门再次打开。

医生走出来,裹的严严实实的口罩上方,眼袋的疲倦更加沉重了,但稳定着步伐,径直走向我,手里拿着一个东西。

一个方形的,医用塑料收集袋,里面装着……

胃部猛地抽搐,我紧紧捂着嘴,眼睛却好似焊死了,明明很恐惧,但还是挪不开。

“这是……”医生刻意没有提“脚”,反倒用了一个更加专业的称呼——组织,仿佛这样能减轻我的难过。

脚型很秀气,脚踝纤细,脚背上保留着深紫的淤血和暗红的裂口,脚底皮肤呈现一种不自然的苍白色,足弓弧线清晰。像失去温度的玉石,脚踝以上就是断面了,其他部分目前还躺在手术室里。

承载着死亡般的色泽与创伤印记,但依旧看得出这曾是一只灵巧活泼的脚,抓住脚跟就像握着一只蜷缩的柔软仓鼠一样,那么温暖可爱。曾经像发情期暴躁的小鹿一样踹到我身上,如此蛮横,力道又涂着克制的温柔,现在那么脆弱,那么易碎。

医生就这么沉默的提着它,没有催促,知道我可能是最后一次看到这只脚了,站在那里,就像是祭奠。

好一会儿,医生才说道:“大概半个小时就可以出来了,你再等一下。”说完,转身回到手术室,大门重新闭合。

半个小时过后,那扇门彻底敞开,几名医护人员推着移动病床,床上躺着的人像修复过的珍贵瓷器,被各种管线、纱布包裹着,肩部一下铺着被子。

他们推着她,经过我面前,我紧随其后。

床头离我很近,我俯下头,滚动的车轮声上,是姑娘麻醉昏迷的脸,苍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左半边脸的厚厚纱布渗出少许淡黄色的药渍和隐约的淡红 。右眼紧闭,眼脸下睫毛的阴影是安静,令人心慌。

鼻孔扣着氧气管,我不敢往前看。

进入病房,护士们小心翼翼的把魏语抬到床上,手指夹上血氧夹,护士给她挂上水瓶,输液针扎进手腕里细弱的血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