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爬多高,可能还没马桶盖高,我脚一滑,摔了下来。屁股重重的撞上地面。
还没起身,旁边跑过来一个疯里疯癫的老大爷,穿着洗了发白的蓝色条纹涤棉衬衫,软塌的领口起了点毛球,声音像蒙尘的老收音机一样,冲我大喊:“你怎么想到摘上面的枇杷的!”
刚摔了一跤,加上本来心情就不好,我一股脑的怼道:“这里有标注是私人植被吗?为什么我不能摘啊!”
“你没点眼力见吗?这么高的果实你也敢摘!”
“我乐意!”
老大爷不知哪根筋搭错了,无缘无故过来指责我。我又没惹他,除非枇杷是他家的。
大爷手臂上下瞎比划,说:“这里啊,每到果子成树的时候,经常有人来采摘。有的人专门制作了采摘设备,就是竹竿上绑个剪刀,剪枝的时候拉一拉绳就掉下来了。”
“所以呢?”
“我告诉你,你摘可以,但你来晚了,大部分果子已经没了。”老人指着顶出最后的一簇枇杷:“为什么那没人摘啊,摘不到!最高处的枇杷能吸收到最充足的阳光,它们生来和其他枇杷不一样,最香甜,也最难得到。有的人用竹竿都捞不着,更何况你两手空空。年轻人啊,不要以为四肢健全就可以化不可能为神奇,要是真有这般神力,还轮得到你吗?冲动的结果就是一身淤青。”
说完,老人唉声叹气,双手背到身后,佝偻着苍老的身躯,离开了。
我听愣了,屁股上的疼也忘了。大爷的话好似缠人的蜜蜂一样,在耳边嗡嗡作响。
最高处的枇杷,最甜,也最难摘……
仿佛忘记起来,我坐在原地愣了好久。等回过神来,天已经完全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