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走,我只是被口水呛到了。”

我无奈的回到床边的凳子上。

阿姨从床头的纸巾盒里抽出面纸擦了擦嘴,然后又抽出一张叠一起,往里面吐了口痰,粘稠的浓痰裹挟些许气泡,掉到纸巾洇开一团黄绿色污迹。

我心中泛起恶心。

阿姨看也没看,随意的将纸巾揉成团丢到地上,接着说:“我总是向你打问你们二人的情况,并不是盼望女儿嫁人。我这个当妈的不负责,只是病倒前完成对女儿最基本的抚养,但是她爸走后,我也开始自我堕落,抽烟喝酒,忽视了女儿的感受。”

我不说话了,只是一味的听着。

“事到如今,我再谈什么‘能在死前看到女儿幸福’什么的鬼话,是不是很可笑?我只在乎自己的感受,况且宛溪若真嫁给你,也不能代表她以后一定能幸福。”

思索这句话的意思,心里忽然有什么东西松了,如同缰绳一样捆绑我的,我的意识像匹烈马朝着反方向奔走抵抗。现在这个东西突然解开了一样,感觉很轻松。

我一直看不起这个老太婆,总感觉结婚是一种照顾她感受的服务行为,所以千万个不愿意。现在得知阿姨并不是真的关心这件事,倏然发觉自己有点徒而无功。

阿姨闷闷的睃了我一眼,缓慢的躺回床上,被子往上铺了铺,“你们什么时候结婚,随你们便,处不了离了就是了。就像我死去的老公一样,老死不相往来。”

总感觉她在骂我……

后来阿姨不说话了,她静静的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竟至一点声音也没有发出。

我面无表情的注视病床上这个干木柴似的中老年人,默默起身,走到外面走廊的护士台,指了指病房号,说:“那边的病人没有反应了,麻烦你帮我检查一下是不是死了。”

很可惜,只是睡着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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