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越说越自责,“很多事情的结果取决于一瞬间,一瞬间的决定决定了往后的所有走向,我偏偏让故事走到了我最不愿意的一条线,害的宛溪从小没了父亲,母女俩的日子雪上加霜。”

“这不是你的错。”我说。

“当然不是我的错!又不是我让他去打牌的,他自己没心没肺,活该!可是我明明有机会阻止的,我……”阿姨哽咽了一下,随后哈了哈嗓子,喉咙里咕噜粘稠的声音滚动如下水道的泥浆,脖子挪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接着说:

“她父亲死后,我还能怎么办,女儿还小,我总不能自尽随夫去。想改嫁么,带着孩子也没人愿意娶个累赘,只能背个贞节牌坊。好不容易熬到女儿长大了,想着再辛苦几年,等女儿大学毕业,就可以轻松。谁知道又落了一身顽疾。”

代入感受一些,是挺惨的。

可是后面这些内容我已经听烦了,除了宛溪父亲的死因是头一次听进去,每次过来,阿姨都会趁宛溪不在的空隙跟我发牢骚,耳朵瞎了!

“世事难预料,阿姨已经尽力而为了。”我表面安慰的说,心里暗骂。

“你小子在骂我对不对。“阿姨向我瞥来一个锋利的眼神,松垮的眼皮眯起来,中间露出的一条眼缝好似闪着冷光的斧头。

“我骂你为什么想不开,有一个这么孝心的女儿多幸福啊。“我还在装,背后有点冷飕。

阿姨今天是怎么了?态度暴躁,出言不逊,要不是她行动不便,我都以为她随时会下床踹我一脚。难道是手术后遗症?

“你觉得我今天不对劲对不对?”阿姨又质问道。

我微笑一下,“阿姨是有什么话想说吗?”

“你还不算太蠢,我就直说了。”阿姨深吸一口气,这口气吸的有点艰难,胸腔像破风箱般鼓动了下,费力将上半身撑起一点,“你和宛溪最近……”

我知道她要说什么,连忙抢白道:“百善孝为先,当下您的身体最重要,其他的事情从长计议。”

“我呸!”这口唾沫没吐出来,但是从歪斜难看的齿缝里挤出个爆破音,十足的鄙夷。“你小子,就知道糊弄我。我实话跟你说吧,宛溪会不会嫁给你,我压根就不在乎。”

我愣住。

阿姨忽然猛地咳嗽起来,我以为她要吐痰,便去拿垃圾筒。刚一转身又被阿姨叫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