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羽是你的真名吗?”
她愣住了,棉签球像三只暴露在阳光下兔子那样心悸了,动作好不自然,创口上上下徘徊好几下,竟不好意思的收走了。
“真不真,假不假,重要吗?”她背过身子,顺势拾走碘伏瓶。
“不重要吗?”
“现在你认识的就是迟羽,是陪你喝酒,给你抽烟,把你带坏,一点愧疚都没有的没心没肺的迟羽啊。我带给你的记忆就这些,你还想得到什么,你又觉得得出些什么无济于事的东西能够拾缀什么?”
我太想得到答案了,连声追问:“难道我不该知道真相吗?”
“拜托,我不想扮演我不想扮演的角色。”她的声音有点哀求的意味,沙哑中带点颤栗,“求你了。”
“……”
她背对着我,穿搭的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短袖T恤,肩膀勾勒的脆弱弧线。几步之遥的空气,遥远荒芜的沉默。
我不再问了,所有翻涌的疑问,对真相近乎偏执的渴求,都在她颤栗的哀求里骤然失了分量。我看她微微佝偻的背脊,看着她慌乱中有些凌乱的发梢,黑色从窗户玻璃泄出彻骨疲倦的质感。
迟羽是真是假,我心是散的,我们赖以连接的不过是共同坠落过的沼潭。我们分享烟酒,分享絮絮叨叨的碎片,却吝于分享各自人格本源的坐标。
灯光射进她手中的褐色碘伏瓶,像凝固悲伤的眼睛。
我说:“有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