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擦干净身体,从内部敲了敲门,稍大声喊道:“衣服烘干了没?”
无人回应,难道迟羽还没回来?
我悄悄把门开一点,眼睛贴住缝隙,入门的廊道一个人影也没有。向下一瞅,地上放了个洗脸盆,盆内正是我的衣服。如此贴心,好似提前预料到我会耐不住,所以专门放到了开门便能第一眼瞅到的地方。
我把盆端进来,郑重关上。衣服是刚刚烘干好的,摸在手里还能感受到舒适的热感。换上也是暖呼呼的,就是有点热了,才洗完便出了一身热汗。
端着盆出门,惘然置身于冷气覆盖的空间,顿时迎来表面的清爽,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烟味。
汗珠从我脸旁下滑,我霎时身心一片迷茫,湿漉的拖鞋踩在打扫干净的地板上,印出的带有潮湿质感的脚步残有,寂寥的悲秋,仿佛未来不可预料却近在咫尺的,魏语悲痛欲绝的目光已然在我眼前灼热。
“你记得路吗?”洗完澡听到的第一句竟是这。
我循声望去,迟羽和早上醒来第一眼一样,坐在书桌前,桌面不知何时多出一面小巧静止的镜子,而她嘴里正轻轻咬着发圈,将如瀑般的长发慢慢拢起,慢条斯理的给后脑系上一条别无二致的马尾辫。
从结构来看,镜面是可以上下翻转的,但是这都不重要。
我挠了挠头,仔细回忆一下,是不记得了。天生的路痴,加上初来这座城市,人生地不熟。印象里只是模糊的残留一个大致路线,好似从什么地方起,到什么地方,在折返来到这里。恐怕一出小区大门,立马又浸没在城市的车水马龙里,迷失了方向。
“不记得了对吧?”迟羽看出了我的心思,或许看都不看就猜到的。
扎完马尾,她动作娴熟的将小镜子放入抽屉,紧接着,利落起身,椅子顺势推进书桌底下。
我刹那间看的有些入神,与披头散发,夜空之下洒脱癫狂的迟羽判若两人。
扎上马尾辨的她有种难以言喻的标致感,并是那种一丝不苟、完全严谨的标准发型,耳际还有几根俏皮的发丝未被收拢,肆意散漫,如同春日里随风轻舞的柳枝。
额前的刘海刚刚好点缀了她超脱之下的悲哀,衬着冰肤雪肌,黑亮的眼瞳一闪一闪,眼角的那枚之愈加完整的显露肌肤之上,好似剥开的波罗蜜,褪去酷炫的表象,更加接近迷惘的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