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溪鞠躬,发梢从她紧张的额头自然下垂,“不好意思,我回头好好教他。”

此话一出,我眉头皱紧。手指象征性的弹了下烟,新点的烟灰稳固不落,闪烁的火光偏执的蔓延。

“什么叫好好教我?我需要你教我,一件事是对是错,是你说的算吗?”

老大爷看着粗鄙,但对情势的把握精熟。我这样子一看就不是情绪稳定,他要再给我呛一下,那不得闹起来。于是转而正色,口气像港剧里的阿sir调查现场那样,一本正经道:“你跟她有什么矛盾,请你们回去再说。公共场所,还请你遵守纪律,尊重他人,尊重自己。”

“我知道,”我也正经,上班教会我伪装自己,现在吵起来损人不利己,不如和平收场,“但是我这烟都点了,浪费不好,我从小就是个勤俭的人。”

“那就请你出地铁站抽。”老大爷说,站的笔直。

“行啊。”我说,吸了一口,转身要走。

此时我们要乘坐的那班列车快要到站了,轨道延伸的远方,列车飞梭声已经呼隆呼隆袭来,如同吃桑叶的蚕,一点一滴清晰。

宛溪拉住我的手腕,“把烟扔掉不就行了,车马上要来了。”

我呼出一口白气,干瞪着瞅她,“做事要有始有终,要么不做,要么做好。我姜某人不是那种半途而废的人,请你不要动摇我。”

“……”宛溪无奈的撇了撇嘴,“你不把烟扔掉,不上车,我就自己回家。”

“你去呗。”我甩开她的手,踏上能使我坠落的楼梯。

楼梯是四段三折返,走完最上面一段,我不得不改变方向。

在从上往下第二段阶梯,我不经意抬头,望见宛溪站在楼梯口,她嘴边拧着,如若赤火烧不开的花甲拧着。手死死的揪住外套衣摆,皱成揉乱的纸。

我停住,有那么一刹那,我踌躇自己是不是太感情用事了。只是拌嘴而已,我抽着烟潇洒离开,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了?

就这样,依稀听得见列车经过屏蔽门,哐当哐当翻腾干涩的空气,时间凝固了两秒。挡住站外本就扯不上明媚的光明,她的身影黯淡起来。

“回去,我做饭给你吃。”她轻轻的说,低眸,抓了抓盘在脑后的丸子。

胸口有一块软下来,却比叶刺还要狡黠的抹出酸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