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阳山入水时便已察觉池中另有他人,只是对方不言不语,他便也存了“各泡各的,互不相扰”之心。
此刻闻声,听其口气,绝非寻常弟子,身份似有不凡。
顾阳山心中微凛,面上却不露分毫,只从容抱拳,声音沉稳!
“在下顾阳山,今夜特来拜山。敢问前辈尊讳?”
“呵呵,原来如此!”
那老者恍然,笑声中带着一丝了然:“老夫就说嘛,瞧着面生得紧!名讳嘛......”
老者说着,竟自水中霍然起身!
水珠顺着他虬结如古藤、块垒分明的腱子肉滚落,在雾气中闪着微光。
他一边迈步向池外走去,一边自顾自道:“不提也罢,不提也罢!”
老者心中却念头急转:方才他泡浴已毕,正待出池,忽见一人影前来,初时还道是山中哪位师兄弟深夜至此。
细观之下,却是个全然陌生的年轻面孔。
他下山不过两年,归山未久,起初还疑是哪位不起眼的师侄辈竟已突破宗师之境,自己未得消息亦属寻常。
然则脑中将可能的人选迅速过了一遍,竟无一人能在短短两年间有此惊世骇俗的进境!
如今问明竟是外客,观其形貌,分明未及弱冠之年,竟已跻身宗师之列?
方才见其运功调息,那内息之厚重沉稳,绝非初入此境者所能有,根基之扎实,实属罕见。
念及此处,老者心中不由泛起一丝波澜,暗自喟叹:“江湖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十年。此言不虚!”
“如今这江湖,天才高手辈出,真是一浪高过一浪了。何况青州药灵谷开谷在即,这潭水只怕要愈发浑浊热闹!”
“难怪近来藏器山拜山求剑者络绎不绝......”老者微微摇头,不再多言,身影很快消失在氤氲雾气之中。
此时,顾阳山见这老者既不愿通名,又径自离去,倒也浑不在意。
他本非跋扈之人,深知“在人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之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