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房内,顾阳山耳中灌满这风雪呜咽,目光却只凝在眼前跳跃的灶火上,兀自出神。
火光在他瞳仁里明明灭灭。
“吱呀——”门扉轻响。李白沧抱着一件道袍,悄没声息地闪了进来。
“山儿,先将衣袍穿上!”李长临背对着门口,正专注地拨弄着陶罐里的茶汤,枯瘦的手指捻着姜片,头也不回地吩咐道。
顾阳山接过那件旧道袍,入手微沉,带着股陈年的樟脑与香火混合的气息。
他熟练地披上,只觉袖口宽大,衣襟微荡——这些年,大概观里也没添过新丁。
手中这件道袍虽旧,却浆洗得干净,青布面上竟寻不见一个补丁。
灶房内,片时沉寂,唯闻壶中汤沸咕嘟。
三人围坐灶前。
李长临提起那粗陶壶,手腕沉稳,将滚烫的、深琥珀色的姜茶注入三只陶碗。
热气蒸腾,瞬间模糊了他沟壑纵横的脸,那双历经沧桑的眼却格外清亮。
一碗姜茶递到面前,顾阳山连忙起身,双手捧过。眼角余光瞥见李白沧也默默接了另一碗。
捧着陶碗,顾阳山垂首,小心翼翼地啜吸一口。
滚烫的茶汤入喉,辛辣的姜气猛地窜上鼻腔,激得他眼眶微涩,旋即,一股温厚绵长的暖流便滚滚而下,霎时间熨帖了肺腑,连冻僵的指尖也似乎活络起来。
顾阳山重新坐下,缩回灶火的暖意里,听李长临用那苍老而悠缓的调子,诉说这高峰观如何在风雪中伫立百年。
良久之后。
李长临放下喝干的陶碗,碗底轻磕灶台,“笃”的一声轻响。他目光转向顾阳山,洞若观火!
“山儿,你今日这般在外头练功,是不想你爷爷知晓吧?”
顾阳山沉默了片刻,喉结滚动了一下,终是低声道:“嗯......只是不想爷爷他......白白担忧!”
心里腹诽,爷爷那身子骨,若瞧见我风雪里瞎扑腾,怕是急得当场又要咳喘起来。
李长临轻轻“嗯”了一声,面上却缓缓浮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惆怅,声音也低了下去!
“三年前下山那回,我为你爷爷景路把过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