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随身携带的《战国青铜器修复纲要》。
手册不知何时被汗水浸透,翻开的页面上,“墓葬结构”几个字正对着她,旁边印着的朱砂与硝石配比表,墨迹被晕染得模糊不清。
陪葬坑。
这个念头像冰锥般刺进脑海。
她猛地抬头,看见头顶横七竖八铺着的粗木,仅留一道尺余宽的缝隙,透进的光线里浮动着无数尘埃。
周围横躺竖卧的躯体大半已经僵硬,活着的人被麻布紧紧捆住手脚,只能发出压抑的呜咽。
一只灰黑色的老鼠从尸体旁窜过,在她脚踝上留下冰冷的触感。
“别乱动。”
左侧突然传来低沉的声音。
林砚秋转头,看到一个身形高大的青年。
他被捆着的双臂肌肉虬结,额前的乱发遮住眼睛,只有高挺的鼻梁和紧抿的薄唇在昏暗中显出清晰的轮廓。
他似乎早已醒了,正用肩膀一点点磨蹭手腕上的绳索,麻布被磨出毛边,露出底下古铜色的皮肤。
“我们在哪儿?”
林砚秋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