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国内的局势持续恶化。殖民地(尤其是印度、埃及、爱尔兰)的动荡、海上封锁带来的极度匮乏、北海决战失利带来的心理冲击,以及看不到尽头的战争前景,使得民众的不满情绪达到了顶点。
大规模的反战游行和罢工在伦敦、伯明翰等主要城市再次爆发,参与者不再仅仅是工人,还包括了大量中产阶级市民和知识分子。他们高呼“要面包,不要战争”、“结束屠杀”等口号,要求政府与德国谈判。
与此同时,主战派(以劳合·乔治、丘吉尔及军方强硬派为代表)则坚持必须战斗到底。
他们警告,一旦向德国屈服,大英帝国将万劫不复,欧洲将永远笼罩在德意志的阴影下,他们主张进行更大规模的动员,征召更多士兵,并不惜一切代价说服美国参战。
英国政府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分裂和瘫痪,阿斯奎纳首相的联合政府摇摇欲坠,国家仿佛站在了一个十字路口。
一边是可能带来屈辱但能结束流血的和平,另一边是可能通往毁灭也可能通往惨胜的继续战争,每一种声音都拥有大量的支持者,社会的裂痕日益加深。
柏林无忧宫内,林晓密切关注着英国的混乱和美国的沉默,他判断,美国仍在犹豫,但其国内主战派的势力正在不断增强,任何一点刺激都可能打破平衡。
他决定再给美国国内的孤立主义者送上一颗定心丸,同时也是一个警告,他授意外交部,通过挪威和瑞士等中立国,向华盛顿传递了一条极其隐秘但意图明确的信息:
“德意志帝国再次重申其对门罗主义的尊重及对美洲无野心的立场,帝国在欧洲的行动旨在建立持久和平与均势。”
“然而,帝国也密切关注着大西洋对岸的军事动向。若有任何外部力量(明确指美国)试图以任何形式(包括物资、志愿兵、甚至军舰护航)实质性干预欧洲现有战局,帝国将不得不重新评估其全球战略,并采取一切必要措施保护其安全利益。帝国真诚希望与美利坚保持和平,但和平需要双方共同维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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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信息措辞巧妙,既安抚了孤立主义者(德国不想惹美国),又严重警告了主战派(敢插手就别怪我不客气),将压力抛回给了威尔逊政府。
与此同时,对于那个在法国南部继续领导抵抗、成为精神象征的贝当元帅,林晓失去了耐心。
在他看来,贝当的存在本身,就是凝聚法国抵抗力量的旗帜,是和平的障碍, 他召来了奥托·斯科尔兹内少校。
“贝当元帅…年纪大了,该休息了。”皇帝的语气平淡无奇,仿佛在谈论天气,“南方的湿冷天气对他的旧伤恐怕不好,想办法,让他‘自然’地离开舞台,做得干净点,像一场意外,或者…内部健康原因。”
斯科尔兹内心领神会,这是又一项最高优先级的暗杀指令,他无声地鞠躬领命,如同阴影般退去,开始筹划如何让这位法国老帅“适时”地退出战争。
在东京,德国持续的“骚扰行动”终于越过了日本政府忍耐的底线,商船不断损失,关键工业技术被卡脖子,国内经济受损,国际颜面扫地,而德国在欧洲的节节胜利更让他们感到恐惧和嫉妒。
一次由陆军激进派、海军强硬派和右翼团体代表参加的绝密会议在极端秘密的情况下召开。
会议认为,外交抗议和经济反制已毫无用处,常规军事手段风险太高且难以迅速见效。
必须采取一种非常规的、足以震动世界的方式,来打破僵局,报复德国,并彰显日本的“决心”。
“德意志的心脏在柏林,而柏林的心脏…是那个傲慢的皇帝!”一个狂热的右翼分子低吼道,“只有除掉他,才能让德国陷入混乱,才能一雪前耻!”
这个疯狂的计划得到了部分人的默许甚至支持,他们决定,派遣最精锐、最忠诚的刺客,通过复杂的中立国渠道,潜入欧洲,目标直指德意志帝国皇帝威廉二世。
帝国的秋天,在三条战线的硝烟、伦敦的争吵、柏林的谋算和东京的疯狂中,缓缓流逝,战争的齿轮,咬合得愈发紧密而危险,即将驶向更加血腥和不可预测的深渊。